聞以笙搬出禾棠灣，開始了和齊雪合租。
因為是合租，租金比較合適，交通也很方便，小區外就有直達南川中學的公交。
不過小區有點老，是步梯房，聞以笙住在頂層六樓，每天爬樓就當鍛鍊身體。
國慶小長假的最後一天，聞以笙去繁星練舞，她準備再學完這一學期就不來了，她沒錢付高昂的舞蹈費。
練完舞，米老師叫她去了辦公室。
「米老師，你找我有事嗎？」
「坐下說，」米老師給她接了杯水，「十一月的國際舞蹈大賽在京市舉辦，聽說你報名了獨舞表演？」
聞以笙點點頭。
米老師看著乖乖靜靜的小姑娘，直說了：「是這樣的，咱們繁星也代表學校報名參加了今年的舞蹈比賽，是多人舞台劇表演。」
「學校里已經篩選出了十四位學生參演舞蹈劇，但還差一個主舞c位人選沒有確定下來。」
米老師是這場舞劇的主要編舞老師，她認為最合適、心目中最期望的c位人選就是聞以笙。
她認真說：「老師是非常希望你能加入進來，做舞台劇的主舞人。」
米老師眼裡不掩欣賞。
沒有人是天生的舞者，但或許有個別人會受到神明的青睞和賦予。
她認為聞以笙就是。
小姑娘平時很安靜，有時候自己待在舞蹈室角落裡還顯得有些沉悶無趣。
可當掂起腳尖，盤起長發，她柔軟的身軀就會散發出獨特的氣質。
是純淨，清韻，是仿若自然界乾淨透白的月光一樣、未經人工雕琢的美。
這麼說或許有點土，像天使。並不招搖，卻足以令所有人為之驚艷痴迷。
米老師等著回應，聞以笙低眼思考了一會，輕輕搖了頭：「謝謝老師給我這個機會，但是……我還是決定自己比賽。」
米老師有些遺憾地嘆了下，也尊重她的決定：「那好吧，看來你有自己的打算。」
「……」倒也沒有。
聞以笙不太好意思，其實她是太缺錢了。
舞蹈比賽前五名都有獎金。
如果她表演舞台劇，最後得到的獎金要和成員平分。她也知道，繁星的學員多數家庭富裕，不會在乎那一點獎金。
但她很需要。
「對了，」米老師笑說，「舞蹈大賽的決賽上，主評委老師是咱們繁星的校長。」
「老師給你透個底，校長或許會在比賽上挑選出一個徒弟來當接班人來培養，你要好好表現啊。」
繁星舞蹈學院的校長是……
世界級舞蹈藝術家，於繁星。
早就聽周圍人討論，說於繁星老師要收徒，聞以笙的兒時啟蒙偶像也是她，如果能成為她的徒弟，想想都激動難抑……
「謝謝老師，我會努力的！」
「行，你回去吧。」這麼好的舞蹈苗子，米老師覺得校長於繁星見了也會欣賞。
米老師相信小姑娘會在舞蹈這條路上發光發亮，她未來會登上更寬闊的世界舞台。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
小長假結束，聞以笙六點走出小區。
她先去早餐店買了一個包子，保溫杯裡帶了白開水，邊吃邊趕去公交站。
到了教室，聞以笙放書包時，卻發現桌洞裡有東西。
——是一個紙袋，裡面裝著早餐，還熱騰騰的。
聞以笙正疑惑，兜里的手機振動，微信置頂發來消息。
溫執：早餐吃掉，葡萄是洗過的。
聞以笙看了眼紙袋裡，排骨湯，三明治，四隻糯米丸子，小盒晴王葡萄。
每樣都精緻，明顯是不久前親手做的。
或許是清楚聞以笙飯量小，每樣分量都不多。
聞以笙指尖頓了頓打字回：
【我吃過了，以後不要給我送飯了。我在食堂吃。】
溫執秒回：【那就扔了。】
「哇！」衛瀾把書包扔自己位子上，湊過來，「笙笙你帶的早餐啊？看著就不錯。」
聞以笙收起手機，「你吃了嗎？」
衛瀾笑笑，「我早上很少吃飯。」
聞以笙把早餐全推給了她，「給你，我路上吃過了。」
「那多不好意思，」衛瀾說著，夾了只糯米丸子，眼睛亮了，豎起大拇指，「這手藝可以啊，比我家裡阿姨做的還好吃！！」
中午放學，聞以笙剛出教室兜里手機就接二連三地振動起來。
聞以笙不用猜就知道是誰，她無視，走去食堂打好菜找了個位置坐下。一年多沒來食堂，夾了塊瘦肉填嘴裡，嚼了嚼，聞以笙表情微妙。
——好難吃。
她的嘴巴被溫執養叼了，食堂的這些菜有點食之無味。
兜里的手機還在振動，聞以笙突然有些煩，點開被消息轟炸的微信。
溫執：
中午11：40；【來三樓圖書館。】
【食堂的菜你吃不習慣，我讓人送了中午飯過來。】
11:44；【來了嗎？】
11:47；【接電話。】
【不理我？你是準備從此和我撇清關係了是嗎？】
【說話啊。】
【阿笙，我是不是哪裡做錯了，你說出來我改掉好嗎，別不理我。】
11:55；
【理理我啊。】
【阿笙把我當什麼，隨手可棄的玩偶嗎？需要時就依靠，不需要時就丟開。】
【……不理我好玩嗎。嗯？】
聞以笙看完溫執發來的消息。
他的微信頭像靜悄悄地列在微信界面，再也沒有動靜。
聞以笙心裡亂糟糟的。
她現在真就像一個、占了他的好、卻忘恩負義的壞傢伙。
可是，她真的不想再依賴溫執了。
溫執卻……她也明明說了不需要他再送飯啊，這種好，對現在的她來說真就是一種心理負擔。
聞以笙整個人都有點累，這麼說很沒有良心，但她發現……
她好像擺脫不了溫執。
她清醒後，發現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全都是他。
聞以笙沒胃口再吃東西，指尖在屏幕上滑動，她回了消息給溫執：
【溫執，你不要給我送飯了，我以後都在食堂吃。對不起。】
之後，溫執沒有再給她發消息。
高二選了科，她和溫執的班級離得遠，如果不是刻意，課間時間倒很少會碰面。
晚自習下課的時候，聞以笙去洗手間經過九班碰到了路知舟。
路知舟和她打了聲招呼就要走，聞以笙轉身叫住他：「祁麟……還好嗎？」
路知舟很害怕似的，環顧了下四周才說：「沒事沒事，挺好的。」
「可他都流血了。」
「嗐，男的流過血才是真漢子，那點小傷算什麼。」
路知舟撓撓耳後，欲言又止，難得收起吊兒郎當的樣子，神色凝重認真：「小笙笙，以後你別管祁麟的事，也別打聽。」
「就算是碰巧撞見也裝作不認識轉頭就走，這樣對你，對他，都好。」
「嗯？」聞以笙完全不懂他這話的深意。
卻來不及問，路知舟已經揮揮手回九班教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