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以笙喉間發出破碎的抽噎。
這個吻持續了很長時間。
就像隻眼冒幽幽綠光的狼崽子,餓了三天終於啃到了肉,完全忘記了要溫柔對待。
——不愛惜輕柔點,會壞的。
聞以笙在這上面總是處於弱勢,掌控權永遠在溫執手裡。
溫執呼吸帶著淡淡的菸草氣息。
聞以笙知道他應該是抽菸的,但其實在禾棠灣同居一年多和禁足的那一周都沒真的見過他抽菸,今天是第一次。
這味道讓聞以笙十分反感,腦海里總是回憶到一開始被他惡劣強吻時的陰影。
她難受地嗚咽,推搡他肩膀,可她那點小力氣在溫執面前就像欲拒還迎,不值一提。
溫執主動稍稍拉開距離。
他手指替她抹掉眼淚,眼眸灼熱,意亂情迷地望著她:「阿笙,這三天我都沒有睡好覺……一夜一夜都在想著你,特別難受,要瘋掉了。」
溫執額頭輕輕抵著她額頭輕蹭,兩相呼吸糾纏。
他說:「我在想,該怎麼懲罰你,用什麼手段逼你後悔,讓你不敢再背叛我,拋棄離開我。」
瘦骨白皙的手指插進聞以笙柔軟發間,摁住她後腦勺,輕啄她已然紅腫的唇瓣。
他彎唇笑,眼神溫柔得膩人:「可我現在不生氣了,因為你終於承認喜歡我,答應和我交往了。」
「雖然承認的過程很辛苦艱難,但是,寶貝兒,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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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以笙身體小幅度顫抖。
她覺得溫執現在就是一個思想瘋癲錯亂了的神經病。
明明是你砍了溫亦寒手指來威脅,才……!
聞以笙差點就忍不住破口而出,但還是將那句話硬生生憋回了喉嚨里。
「溫亦寒,手指。」她咬著嘴唇,顫顫巍巍地轉頭,看向車外,溫亦寒還趴在地上捂住肚子痛苦蜷縮。
聞以笙放軟聲音:「我,我們先帶他去醫院好不好……啊!」
溫執臉上的表情在瞬間冷了下來,他捏住聞以笙的下巴,將她的臉給掰了回來。
他以強迫姿態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幽怨道:「我在告白,阿笙為什麼要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打斷我?」
「……」聞以笙嚇得心臟一顫,被淚濡濕的眼睫毛抖啊抖,即使他沒做什麼她也忍不住恐懼。
她被迫迎上他的目光。
這麼近距離一看,他眼下確實泛著青黑,眼球充血,一看就是熬了夜。
溫執臉上被她用碎玻璃劃得傷痕結了痂還未脫落,眼下位置一道細長疤痕很明顯。
頂燈暖黃,他表情流露出委屈和怨色。
可那蔓延著紅血絲的雙眼,臉上的深咖色疤痕,如此近的距離落在聞以笙眼裡只有猙獰可怕。
「溫執,你腦子壞掉了……不要發癲了好嗎。」聞以笙怯弱弱地開口,聲音溫柔,很認真地請他不要再犯病發癲。
她甚至克制住恐懼。
抬起柔軟細白的手,輕輕撫摸了下他的臉頰,指腹掠過他眼下的疤痕。
溫執愣了一愣,她輕柔的聲音和主動的觸碰就像帶有魔力一樣,奇異安撫住他心中暴躁陰暗的野獸。
「阿笙……」溫執心中張牙舞爪的癲狂巨獸,瞬間縮水成了一直小貓崽。
他握住聞以笙想縮回的手。
抓著她手心蹭自己的臉頰,他眼眶不知怎麼紅了,聲音帶著一絲脆弱哽咽:「阿笙,我真的好愛你,我沒瘋,我腦子很正常,我會對你好的……」
「說完了嗎,說完先救溫亦寒。」聞以笙真的很害怕和著急了,手指頭,砍掉了啊。
不及時送醫院就真的接不回去了,她哪裡有心思和溫執周旋。
溫執磨磨牙,眼神又陰鬱下來:「張嘴閉嘴就是他,我也受傷了,你為什麼不心疼自己的男朋友。」
聞以笙一愣,很不習慣這強威脅來的男朋友。
上下看了他幾眼:「你哪裡受傷?」
「這裡。」溫執嬌氣伸出手,白皙手掌握拳,給她看五指骨節上的淤青,「都青了,很疼。」
聞以笙確實是懵了一下。
她看著那關節上的淤青,轉而迅速明白過來。
——他這是用拳頭揍溫亦寒揍得太狠太重,在施力時遭到的反作用力,所以骨關節腫了點!!
聞以笙轉頭看了眼趴路上半死不拉活,幾近昏厥,斷指的傷殘人員溫亦寒,無言以對。
她現在只想撬開溫執的腦子看看他的神經構造然後定論一句:你腦子指定有毛病。
「剛才的話還沒說完,」溫執情意綿綿地眼神看著她,說:「阿笙,是因為喜歡我才和我交往的,和別人無關,對吧。」
「……」
聞以笙不懂他這樣逼她說一個假答案,明晃晃的自欺欺人到底有何樂趣?
「嗯。」她疲憊地閉眼點頭,希望他快些逼叨完去搶救一下溫亦寒。
「你在敷衍我嗎?」溫執絲毫不覺自己像個欺男強女的禽獸,手指摩挲她臉頰肌膚,渾身散發冷意,「說出來,給我聽。」
聞以笙迫於他的yin威。
她張了張嘴:「……我是喜歡你才和你交往,和別人無關。」
「喜歡誰?」
「溫執。」
「連著說。」
「我喜歡溫執。」
溫執摸出大衣胸口內兜里的錄音筆,點擊保存,臉上露出愜意地笑。
他說:「以後每晚都要聽女朋友的告白聲入眠,還要把錄音設置成手機鈴聲。
聞以笙眼睛瞪圓,被他肉麻得起雞皮疙瘩,她伸手去奪錄音筆,溫執迅速收起給她系了安全帶,笑著撤身出去,關上車門。
他邁起長腿上了駕駛座,拉下手剎,連個眼風也沒給路上的傷殘人員。
聞以笙心臟跳得不安穩,他是真的不準備管溫亦寒:「溫執,你不能這樣,如果溫亦寒的手指接不回去,我會一直被愧疚折磨,那就永遠也忘不掉他。」
「你想這樣嗎?」
溫執想也沒想,冷冷兩字:「不許。」
不等聞以笙繼續說下去,溫執拿過手機撥了通電話:「送溫亦寒去醫院,手指完好無損的接回去。」
聞以笙當即鬆了口氣,整個人都疲乏無力地攤在軟皮車座上。
~
再次回到禾棠灣,聞以笙深感絕望。
更絕望的是,這次帶著女朋友頭銜。
這代表什麼?
溫執之前拘禁她,目的不就是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男朋友身份……
然後……睡……她。
。
烙餅似的睡。
睡膩了為止。對吧。這個畜生滿腦子就這些東西吧。
現在……
「下車了,在發什麼呆。」溫執將車停進車位,走來副駕幫她拉開車門,卻見她蒼白著張小臉,神不守舍的。
溫執心一緊,探進上半身。
他伸手摸摸她的臉,觸感很涼:「怎麼了,告訴我,哪裡不舒服?」
「……」聞以笙現在覺得他每一寸靠近都是意有所圖。
她身子僵硬縮在車裡不願出去,眼神閃躲,手臂遮住前胸。
警惕而防備的姿態。
溫執眉梢輕挑,輕笑,「怕什麼,我還能吃了你?」他伸手把她抱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