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初冬就很冷，聞以笙看到鍾月兒這一身要風度不要溫度的穿搭都想打哆嗦。
她長靴上的一截膝蓋都凍紅了，聞以笙猶豫了一下，覺得作為朋友還是可以稍微提一嘴：「月月，你好漂亮，不過膝關節這樣露著能受得了嗎？」
鍾月兒上來就親昵地挽著她胳膊：「人家就想要美美的嘛，沒事！」
「好吧。」聞以笙認真說，「晚上睡覺前可以熱敷一下，萬一得老寒腿很受罪。」
兩人出了廣播站並肩下樓，鍾月兒一臉甜美笑：「知道啦，笙笙你人美心善，要說溫執怎麼偏偏喜歡你了，我一個女的都架不住啊。」
溫執在學校里不收斂，旁若無人地牽聞以笙進出京大。
導致論壇上有很多分析關於兩人戀愛的帖子。
畢竟像溫執這種顏值+學業+背景都為神級別的校草，突然和同樣高顏值，學業優秀的外文系校花戀愛，在學校里是非常轟動的大瓜。
有人扒出來兩人是彼此初戀。
有人說是女追男，聞以笙這個女的不簡單，特別會撩有心機才把溫執搞到了手。
論壇里還有不少兩人的合照。
雖是偷拍視角，但有幾張因為增添了模糊感而氛圍感更絕。甚至火到出圈。
女生低著頭，下巴埋進圍巾里，溫執垂眸看著她笑。
女生撐著下巴，盯著遠處憂鬱發呆，溫執側眸看著她笑。
女生在籃球館低頭看手機，碎發溫柔地微遮側臉，穿著球衣的溫執走向她笑。
帖子下有幾個頂到最上的熱評。
【女追男？是我瞎了嗎？從這些照片只看出了男舔女……
我家金毛舔狗想讓我陪它玩的時候就這個感覺，溫學神對不起，但真的很像/雙手合十】
【樓上和我感覺一樣，而且女方不像會撩，反而對學神有點冷淡？（個人第六感，別槓，槓就是你對。】
【為什麼要談論誰舔誰，沒人說他們超配嗎？
溫學長眼神好寵，一刻不離學姐，學姐也去籃球館看學長打球，沒覺得冷淡，兩人感情肯定很好，祝福！】
……
鍾月兒用手機打開論壇，翻帖子給聞以笙看。
「還把不把我當朋友了呀，你和溫執談戀愛都不告訴我，如果不是刷學校論壇，我都不知道的。」
聞以笙只看了一眼就頭疼。
她服了這群吃瓜群眾，怎麼老是盯著她和溫執啊。
不過大學就是這樣，躁動的青年女孩們單調的學習生活總要吃瓜聊八卦來點綴，等新鮮勁一過大家就各忙各的了。
「嗯……就前兩天，最近課業忙沒想著這件事。」聞以笙敷衍解釋了句。
鍾月兒長出一口氣，說：「真羨慕你，我和溫執從初中就是同學，所以還算了解，他這個人……特別優秀，脾氣好，自律，他喜歡一個女孩肯定會非常認真深情的那種。」
「希望以後我也能遇到這麼完美的男朋友吧！」
聞以笙聽著心裡苦笑，這福氣她真不想要。
「不過笙笙，我怎麼看你好像不太開心啊？是……因為溫執嗎？怎麼回事啊還是哪裡不舒服？」鍾月兒看著她的臉色。
聞以笙扯扯唇角，搖頭：「沒有。」
鍾月兒突然感覺身後有人。
扭頭一看，後面是個長相俊朗乾淨的男生，他對上鍾月兒的眼睛，稍顯尷尬的一笑，朝她點點頭。
他剛才好像在偷聽她們說話？
「紀宸？你也是廣播站的呀，和笙笙一起嗎？」鍾月兒歪頭眨眼，顯然認識他。
「嗯……」紀宸平定下來，眼神微閃看向聞以笙，手裡的英文稿子交給她：「這是後天要播的稿子，你，忘記拿了。」
聞以笙懊惱一笑，伸手接過：「謝謝你啊，不然我真的要忘記了。」
紀宸微微搖頭，送完稿子就轉身回了播音室。
鍾月兒回頭看了眼紀宸又看向聞以笙的側顏，若有所思。
紀宸……計算機專業的，長相也是校草級別，能力也很強，所以鍾月兒認識他。
但在同系的溫執面前，就黯然了許多，從大一開始各種科技競賽和專業成績都被溫執碾壓。
可以說是系裡的萬年老二。
他一個計算機的，進英語組廣播站幹嘛……
鍾月兒眼底閃過微光，她問：「笙笙，紀宸是廣播站里的前輩嗎？」
聞以笙說：「不是，競選的時候看到他了，和我一樣是新人，你問這幹什麼？」
鍾月兒頓了下，笑出來：「沒有啦，就是看他還挺帥的。」
「嗯……不說這個了，五天後的舞蹈大賽你準備的怎麼樣啦，到時候我們在舞台上可就是對手了。」
說起跳舞。
聞以笙一掃委頓，眸子黑亮清澈，眼角笑意如同春光一樣溫暖純淨，凜冬的寒氣都仿佛驅散：「還可以吧，對手也沒關係，一起加油就好。」
鍾月兒看著她，目光恍惚了一下，真的很溫柔純潔啊，怪不得溫執喜歡她。
就像一束光。
鍾月兒心裡陡然升起一種說不清的妒意，她也想將這束光染髒，拉進黑暗陪著她呢。
轉瞬又被另種情緒覆蓋。
不對，她是要剔除聞以笙，然後讓溫執為她臣服為她所用……
鍾月兒一笑：「嗯！一起加油就好。」可出點意外就不好了。
~
下午，信息學科樓。
大課結束，老師布置完小組作業出了教室，這個系男生居多，教室里沒幾個女生。
「學神，下個月省級的XXX競賽你參加嗎？」有人問溫執。
溫執搖頭，「不了。」
旁邊立即有另個男生插話，以前和溫執一個高中的：「誒，什麼省級，根本不夠玩的好嗎，溫學神高一就參加過了，並且拿了金牌。」
一開始問的男生憋了半晌：「不愧是學神。」
「不過這次的競賽溫學神不參加，那紀宸大概能拿金牌咯。」
「嚇死了，不參加也沒人逼你啊，這麼激動幹什麼……」教室里的人都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紀宸。
紀宸平時不愛說話，非常在意成績，有點沉迷科研的那種古板孤僻，在班裡人緣自是沒溫執的好。
紀宸坐下，執拗的眼神看著溫執的後背。
溫執沒怎麼在意他們，合上筆記本，坐位子上不急著走，先摸出手機撥了電話。
沒人接。他臉色微沉，看了眼腕錶，這個時間聞以笙沒課。
教室里其他人看見溫執這個樣子都不意外了，和身邊人對視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又開始了。
不用猜也知道，能讓溫柔柔的學神沉著臉的，那必然是女朋友又不接電話了。
直到通話自動斷線也沒人接，溫執沒再打，發了兩條微信過去，然後利落收起電腦放進只印著一個簡單logo的黑色書包里。
「學神，晚上系裡有聯誼聚餐，你不去嗎？」
「有好多學妹學姐哦，她們專門慕名為你來的，你不到場不行啊！」
溫執朝幾人笑笑：「不了，我妻管嚴。」
「操……又虐狗。」幾個男的受不了地捶胸。
溫執往教室外走，急著去找聞以笙。
教室其他人也收拾東西，有人不經意看到紀宸夾在書里掉落的幾張抒情英文稿。
那人拿起來看，奇道：「誒，紀宸，你怎麼練起英語了，跟作文似的？」
「怪不得見你去新聞院，我還以為看錯了，你不會是進英語組廣播站了吧？」
走至教室門口的溫執腳步一滯。
微微偏頭，眼角眉梢仿佛定住一下，似在思量，兩秒後泛起冷意。
紀宸一把奪過英文稿，瞥了眼門口方向，低頭，幾分慌張地收起稿子：「我準備輔修英語！」
大家也沒在意他的表現。
紀宸這種人，也算個天才，平時就古板又奇怪。
溫執握著手機緊了緊，鼓起的筋骨一直沒進黑色袖口，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