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一早，學校快遞站給聞以笙打來電話。
「是聞以笙嗎，有你的包裹請儘快來取。」
「哦。」
聞以笙在洗漱，今天沒早課，睡了個懶覺。她剛醒來，有點迷瞪，含糊地應了聲那邊就已經掛斷。
她確實有個快遞要拿。
不過物流挺快啊，昨天中午下的單，今天一早就到了？
沒深想。
聞以笙換下睡衣出了宿舍樓，騎上校園共享單車趕去快遞點。
她騎著單車，斑駁的光點透過梧桐樹枝灑在她身上，夏風吹起頭髮，露出一張素麵朝天的臉，卻是最亮眼的風景，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取了包裹，心中卻升起一股疑惑來。
她買的是內衣，可這個包裹盒子怎麼、這麼大？
聞以笙摸出包里手機查看物流信息，上面卻顯示她買的內衣還沒發貨。
「……」
這就奇怪了。
她仔細看了看包裹上貼的快遞單，上面沒有寄件人，但收件人位置確實是她的名字和手機號。
她晃了下包裹，裡面傳出小物體碰撞的脆響。
嗯，應該不是炸彈。
大白天人來人往，倒是沒什麼怕的，聞以笙找了處有樹蔭的路邊長椅坐下，拆開包裹。
包裹一拆，滿眼驚艷。
聞以笙禁不住倒吸一口氣……
兔子，兔子，入眼是各種兔子。
有星黛露和兔朱迪小玩偶，以及各種聯名款小掛件和筆。
做工很精緻，打眼一看就知道是正品，還有其它可愛樣式的小兔子，簡直就是兔子家族！
還有邦尼兔。
聞以笙翻了一下，隨即癟了下嘴，是開盲盒的那種淺淺失望。
邦尼兔的情侶桑普兔怎麼不在……
兔朱迪也要和狐尼克在一起的吧……
包裹裡面全是母兔子，cp都不在。
等等。
這是重點嗎？聞以笙猛地一怔，興奮的腦殼慢慢恢復理智。
她承認被這些來歷不明的兔子家族迷惑了十多秒。
誰送來的？
聞以笙拿起一隻星黛露原子筆，聯想到了什麼。
是，溫執？
昨天他故意踩自己的兔子筆，今天就憑空出現一個滿是兔子的包裹……
這是補償？
蛇精病啊。
光是這樣想想，聞以笙一身血液都要冷卻掉。
再次看向包裹，那些兔子一點也不可愛了。
瞬間變成了泛著幽幽鬼光，面目猙獰的恐怖兔子。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突然感覺到後背生寒，有一種被人偷窺注視的感覺，轉頭看過去卻沒發現什麼。
聞以笙心一沉，面無表情，隨手將包裹放進了垃圾桶。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溫執從暗角走出來。
他沒甚表情，瞥了眼被像垃圾一樣丟掉的包裹，唇線抿直，眼神死沉。
——
六月端午節，京大放假三天。
假期里的學校安靜了許多，早晨的校園大道上少了單車奔涌的景象，只有一些外地生留校。
聞以笙孤零零一人，放假也沒處可去，寢室里就只剩她一個。
她提前應聘了份翻譯工作，是跨國大公司，按常理來說她這種在校大學生連應聘都不夠格，公司更不可能招一個小白兼職工。
但，面試很容易就通過了。
【我過了億眾的面試！人事通知我明天就可以上班，感覺不可思議，又很開心ᵔᴥᵔ。】
聞以笙敷著面膜的臉面無表情，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打出這條消息，點擊發送。
那邊沒有秒回。
但微信聊天界面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足足十秒。
又過了二十秒。
那邊輸入很久，卻只發來一個單字：【嗯。】
聞以笙看了眼，沒管，手機放在一邊，揭了面膜。
平時在寢室不能占到公共空間，舍友放假回家，聞以笙才在地上鋪了墊子，日常練練軟開。
她的身體柔軟得不可思議，特別是細腰。
柔中又帶力量，每一個姿態外人看來都是賞心悅目。
桌上的手機又突然響了提示音。
依舊是乾巴巴的四個字：
【你很優秀。】
聞以笙二十分鐘後才看到這條消息，一臉平靜，關了手機沒再回，上床睡覺。
*
而另一邊。
鍾敘坐在書桌前，手指敲擊鍵盤，眼睛卻控制不住地瞥向筆記本電腦旁的手機。
可發出去的消息像石沉大海，沒有回應。
……最近笙笙和他走近了很多。
會偶爾向他傾訴學業和生活上的一些小事情。
前幾天她說到想找個翻譯的兼職，去了億眾面試。那怎麼可能成功呢……
億眾是跨國公司，有專門的翻譯部，個個精銳。
不過巧的是億眾是鍾家的公司，董事長也就是他最厭惡的父親，鍾敘不忍她受打擊，讓董事助理解決了面試問題。
果然啊。
她通過面試，是這麼開心，而且，第一時間就向他分享了……
鍾敘完全不覺得聞以笙會有其它心思，例如提前得知億眾是鍾家的產業。
畢竟她是這麼的乾淨單純，像白紙一樣。
鍾敘對她的保護欲日漸膨脹，她傾訴的那些瑣碎小事甚至無法滿足他，他想離她再近、更近……
他實在做不到專心，索性合上電腦，拿起手機回了臥室。
【哥哥，好想你，我想回國。】
鍾月兒發來的消息讓他面色寒凝。
他沒回。
點開和聞以笙的聊天界面。
可直到夜裡十一點，聞以笙都沒再給他回。
是睡了吧？
鍾敘依然緊盯著手機，雋冷的眉輕皺。
聞以笙確實會向他分享喜樂，但，也僅限如此，回他消息的頻率並不高。
連早安晚安都沒有過。是沒那種習慣吧？
鍾敘一顆冰冷的心被勾扯得反覆悸動，又冷卻，又悸動。
他當然知道主動，可他性子本就是個冷清的，不擅言語，他不知道該發什麼。
最後，他慢吞吞地，在屏幕上打了四個字發過去：
【笙笙，晚安。】
——
另一邊，宿舍，聞以笙早就窩在小床，美美地睡過去了。
她忽冷忽熱地吊著鍾敘，是在找一個機會。
前世這傢伙不是很愛她嗎？還要帶著她逃離溫執。
這一世成全他的愛，就幫她把親妹妹送進無期監獄吧。
*
凌晨兩點。
人睡得最熟的時候。
因為是放假期間，宿管阿姨不在，整棟公寓只住著少數留校的。
聞以笙睡得不算安穩，頭髮鋪散枕上，好像做了不好的夢，秀氣眉頭在這時也皺起個小小豎痕，有種別樣的可愛。
她耐熱，沒開空調。
用帘子隔出的床頭安裝了一個小風扇，角度正對著她小臉呼呼地吹著。
過了一會，除了風扇運轉聲……
靜謐漆黑的寢室內，似乎，很突兀地響起了別的細微聲音。
像鞋底與木地板相擦的沉悶腳步聲……
黑暗會將一切聲音發大。
嘩——床簾掛鉤在軌道滑行。
咯吱。
床是質感不錯的實木材料。
上床下桌設計，雖然牢固，但許是有點年頭了，當承受超出單人床鋪設計的重量，發出了極短促的不堪重負聲響。
聞以笙睡覺習慣用被子蒙住口鼻，只露出光亮的額頭和眉眼。
一隻骨感手掌，在黑夜裡伸向床頭風扇。
風扇正對著床上熟睡的人兒的腦袋，那隻手掰了下風扇，將風口角度往下調。
調到適宜角度後。
那只在黑夜裡白到發光的魔爪，將她蓋住臉的被子扒下來，露出完整睡顏。
這麼個舉動，並沒驚醒熟睡中的人。
那人又摁開牆上的小掛燈。
燈光將床簾印成暖黃色，也照亮那人的眉眼。
還沒醒。
那人沒再作妖，側轉身子，擠進小小鋪床，挨著聞以笙側躺下來。
他單手抵著臉，安靜地，眼神柔軟地，盯著聞以笙的睡顏。
她睡相很乖巧，長長的睫毛垂在眼下，嘴巴抿著，精巧鼻子輕輕呼動。
他忍不住，抬起手指，用指腹輕輕蹭了下她的睫毛。
就是這一下，睡夢中的聞以笙眉頭皺得更深。
她難受地哼了聲，鼻音像在撒嬌。
醒了。
眼睫抖抖顫顫地先睜開一條縫，隨即被光亮刺得直皺眉。
「什麼啊……」沒關燈嗎。幾點了。
聞以笙還迷瞪地很。
揉了揉眼。
耳邊想起輕淡淡的嗓音。
「醒了？我們談談吧。」
聞以笙瞪大眼，表情唰得一下就變了。
呼吸都忘記，心仿佛提到嗓子眼。
她轉頭，毫無心理防備地對上一雙淺淡的眼睛。
「啊！」她再次嚇得失聲尖叫。
「你，你……」
像炸了毛的貓。
表情比見了鬼還驚恐。
「噓。」他不慌不亂，翻身壓上，抬手輕輕抵住她的唇，「再叫，我就親你來消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