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執覺得自己真就是個傻x,被她這麼輕易就給玩到,他捏拳的指關節都泛白顫抖。
——逮回來,關起來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騙子。
溫執是行動派,念頭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在腦海里預演了十幾種將她關起來的方案。
他轉身出了廚房,經過客廳時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機,溫執躬身拿起手機,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聞以笙半小時前還溫柔柔地親他額頭的模樣。
一想到這他就委屈得要命,又躁狂得想殺人,眼眶發酸,嘴裡不停低聲重複著『騙子、騙子』。
他氣得指尖輕抖,點開手機,通知欄卻彈出一條二十多分鐘前發來的未讀簡訊。
溫執直接划走,卻在目及到發信人備註頓住。
聞以笙發來的:
【家裡沒什麼吃的,我去附近超市買點東西。】
「……」
這一個月,禾棠灣沒人住,失憶的溫執住在溫家,只有保潔阿姨定時會來打掃,蔬菜鮮肉一類的放到這時候也早就變質被清理乾淨。
中午這個點超市人不少,聞以笙推著購物車擠進蔬菜區,挑了一朵西蘭花放進小推車。
她廚藝是真的一般,父母還在的時候寵她愛她沒進過廚房,偶爾會幫爸爸洗碗。
父母剛過世的兩年是她最難過的日子,她學會了做飯,但也僅限做點簡單的清炒,遇到溫執後更是沒進過廚房,他比她爸還會照顧,恨不得親手餵她嘴裡。
兜里手機突然響了。
聞以笙騰出一隻手,摸出手機,看到打來的號碼,眉頭微微一皺,划過接聽放到耳邊。
後面卻過來幾個搶菜的大媽,吵吵嚷嚷地擠進小過道。
聞以笙的小推車確實很擋路。
她一隻手又控制不穩推車,只好偏著頭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頸間,騰出兩隻手邊推車走邊聽電話:「不是讓你睡覺嗎,幹嘛?」
接通後那邊卻靜默了。
好大會才傳來低低啞啞的聲音:「你在哪。」
「超市,打電話前沒看到簡訊?」聞以笙說。
溫執稍頓,乖順地嗯了聲:「看到了。」
「……那還問我在哪。」她淺淺無語,走到水果區,四處看了看,「你有什麼想吃的嗎,我帶回去。」
「沒有。」他又說,「我去接你。」
「不要,你現在去睡覺,立刻,如果我回家看你沒在睡覺,後果很嚴重。」聞以笙不容置疑地說完就掛了電話。
「……」
溫執坐在地毯上,背椅沙發,拿著手機還在淺淺愣怔,嘴角卻壓不住弧度。
他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不然聞以笙這麼凶凶地,他怎麼心裡愉悅,全身舒爽到不行?
——
聞以笙回來的時候,屋裡很安靜,明顯是『威脅』有了成果,某人聽話的在睡覺。
她直接拎著購物袋進了廚房,洗手做飯。
確實很久沒進廚房,拿刀都有點手生,做了步驟最簡易能成的三菜一粥,蒜末西蘭花,白灼蝦,西芹肉丁,綠豆百合粥。
嘗了嘗味道都一般,離溫執的手藝有十萬八千里,但也不算難吃,能吃。敲了下門沒人應,聞以笙推門進去,溫執還在睡。
平時壞起來冷血殘忍的人,睡顏很無害,細碎陽光照著他柔和的臉部線條,皮膚冷白,嘴唇薄而粉,領口微敞,露出來的鎖骨凸出性感,格外秀色可餐。
聞以笙坐在床邊看著他,微微晃神,她對他突然的態度轉變當然是有原因的。
前世記憶里,她因為鍾月兒的挑撥難以接受溫執這樣的病態感情,反覆逃離的結果顯而易見只會讓溫執更變態。
經歷了這麼多,以防溫執會亂殺人,(bu)秉承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慈悲心(shi),聞以笙決定再給他最後一個機會。
她喜歡溫執嗎?這簡單的問題對聞以笙來說卻很複雜,她壓根不會去想了,就像面對生死一線的人沒心思去在意身體上千瘡百孔的舊傷口。
而過一段時間她就會在京大周年晚會上表演,屆時,溫執如果還敢像上一世禽獸不如地強迫她,就因為可笑的占有欲……
那麼,她絕對不會再對他有一絲絲的動搖,寧願玉石俱焚也不要再做他關在家裡的『狗』。
聞以笙看著他睡顏晃神的片刻。
躺在床上的溫執,薄薄的眼皮下輕滾。
嘴角不知何時上揚,頰邊一對小梨渦若隱若現。
他眼還未睜,好像發現了什麼,得逞地眼角微揚。
輕聲哼:「偷看我。」
聞以笙回神,面色微微不自然:「醒了還不快起來,吃飯!」
「可笑,你……有什麼偷看的。」
她有點看不慣他小人得志的狡黠樣,故意手指握圈在眼睛上比了個眼鏡,誇張說:「那麼重的黑眼圈,看著就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縱慾過度。」
溫執:「……」
聞以笙嘲諷完,起身就走,溫執竟也沒像以前生氣,弄她。
只是吃飯的時候,聞以笙抬眼一撇,看到對面人又重新變得精緻無暇的眉眼,訝異極了。
「你黑眼圈呢?」
溫執把裝著剝殼了的白嫩蝦肉小瓷盤推到她手邊。
他吃著味道一般的飯菜卻有滋有味,挑眉一笑:「什麼是黑眼圈,沒有過,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啊,張嘴,男朋友餵你。」
聞以笙搖頭避開,才不吃他餵的。
在溫執沒失憶前,兩人已經在男女朋友的關係下同住大半年,當然聞以笙是被迫的。而他對她相處方式就是這麼膩歪,所以現在聞以笙也沒覺得彆扭,反而習慣,這就是溫執。
聞以笙吃著飯,狐疑的小眼神暗暗朝對面掃。
她咬了下筷子,忽的想明白了,迫不及待問他,眼睛晶亮:「你用的哪款遮瑕,妝效好自然啊,給我分享一下好不好?」
溫執微微一僵:「……」
男友變美妝閨蜜,只有一款遮瑕膏的距離。
——
從醫院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
檢查結果表明溫執後腦的舊傷沒什麼大礙,醫生根據描述也只能判定是精神障礙,要去神經內科。
聞以笙:「……」確實是神經病。
溫執卻表示頭已經不疼,像很厭惡去看神經科。
「……」合理懷疑他知道自己有神經病。
溫執把她抱緊懷裡,低頭,眼神繾綣地盯著她眉眼:「看到你就不疼了,就是好神奇。」
今天的經歷美妙而夢幻,溫執有種不真實感。
他懷疑聞以笙是個人魚公主,他不留神她就回到海里再也找不到,很怕這是場一戳就破的幻影。
「回家。」溫執牽著她去停車場。
聞以笙卻腳步一停,六月的夏已經很熱,外面像火蒸一樣,牽著的手不免出汗,她倒也沒表現出反感,由他牽著。
「怎麼了?」溫執問她。
聞以笙直說:「明天有課,我晚上要回校,但回校之前我們約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