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院使又檢查那個小瓷瓶,打開蓋子用鼻子聞了聞,下一刻面色大變。
「陛下,此毒與血燕窩裡的毒一致,鎮遠王正是中了這種毒。」
「真是好大的膽子!」明德帝面色從未有過的陰狠。
不管是誰?敢在這樣的宮宴上下毒,丟他和皇家的臉面,絕不輕饒!
「父皇,依兒臣之見,這個賤婢還沒有這個膽子給鎮遠王下毒,背後一定有人指使她的。」南宮毅對明德帝進言。
明德帝走到那宮女面前,渾身散發著帝皇的威壓,「說,這些毒藥是誰給你的?」
「不知道,那個瓷瓶不是我的,陛下明察,還奴婢清白。」宮女對他拼命磕頭,頭磕到玉石地面上發出「砰砰」響。
「既然你說那個瓷瓶不是你的,那這包迷藥粉呢?是誰給你的?」南宮毅問她。
「也不是我的。」宮女還是狡辯。
「奸詐狡猾的賤婢,既然不願意說,那就上拶刑。」明德帝下令。
拶刑是由幾根小竹板和繩索穿系而成,專門用來夾犯人手指的刑具,雖然不會直接置人於死地,卻能讓人痛不欲生。
很快,有人把拶刑送上來,並套上宮女的十根手指。
「等一等。」南宮嫵忽然開口。
她「吃了」百毒丹後,也應該好一點了,在離霜攙扶下走到那個宮女面前。
「毒藥在你身上找出來的,你再怎麼否認,也逃脫不了你下毒謀害本王的嫌疑,那必是誅九族的大罪。」
宮女聽到誅九族這三個字,面白如紙,整個人癱軟在那裡,眼中滿是絕望與悔恨。
南宮嫵見自己的話起到作用,繼續道:「只要把給你藥的人說出來,本王可以饒過你家人。」
宮女抬眼,目光偷偷瞥向周夫人母女一眼。
南宮嫵捕捉到她的眼神,立即明白是誰給她的藥粉。
「是不是有人威脅你的,你才這麼做?」
宮女像是被她說中了,身子打了一個哆嗦,眼淚流了出來。
南宮嫵用餘光瞥周夫人一眼,見那對母女害怕地抱在一起。
「你再好好想一想,為了背後之人,你的家人與九族都得因為你而喪命,你這麼做值得嗎?」
「我……」宮女開始動搖了。
「既然她不想說,那就動刑,打到她招為止。」明德帝已經沒有耐心了,「統領,再去查她的家人,九族之內全部抓起來,打入大牢!」
「不要!」宮女一聽明德帝要去抓她的九族,終於怕了。
「我說!我什麼都說?」
南宮嫵抬手,示意御林軍把人放下來。
「我說!我什麼都說……」宮女跪爬回到明德帝面前,「求陛下放過奴婢的族人,他們是無辜的!」
「這個賤人胡說八道,該死!」南宮洵忽然拔出旁邊一個御林軍的佩劍,刺向宮女。
太突然也太快了,離霜和離安,還有御林軍想阻止他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那把劍就要刺入那個宮女的胸口,南宮嫵動了,拔下頭上的金簪子甩了過去,射中了南宮洵的手腕。
「啊!」南宮洵疼得慘叫一聲,手中的長劍掉落下來。
「想殺人滅口?」南宮嫵冷冷問道。
這個宮女是唯一的人證,她早防著這些人會滅口。
離霜和離安立即上前,把宮女保護起來。
「洵兒!」皇貴妃見兒子受傷,忙衝過來。
見那根金簪子射穿南宮洵的整個手腕,鮮血直流。
「南宮嫵,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刺傷二皇子?」皇貴妃心疼不已,拉著明德帝的手,「陛下,南宮嫵真是心狠手辣,對皇兒下這麼重的手……」
「夠了!」明德帝猛然大喝。
皇貴妃抓著他的手嚇得縮回來。
「父皇……」南宮玲玲剛要說話,也被明德帝狠瞪了一眼。
「都給朕閉嘴!」
明德帝臉色鐵青。
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南宮洵的侍衛忙上前,叫鄒院使來為他治傷。
南宮嫵才不管明德帝什麼臉色?半蹲到那宮女面前。
「你看到了嗎?若不是本王出手,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你的家人、九族也逃脫不了罪責,你還要護著身後的人嗎?」
宮女抬起頭,眼中閃著恨意。
「我被他們拿家人要挾了,如果我什麼都說了,你能保護我的家人嗎?」
「可以。」南宮嫵點頭。
「是她給我的毒藥!」宮女手指向周夫人母子,「周楚楚拿我的家人威脅我,要我把藥下到血燕窩粥里。」
「我沒有!」周楚楚面色驚慌,衝著宮女色厲內荏怒罵:「賤婢,你居然敢污衊我?」
「陛下明鑑。」周夫人給明德帝跪下,「楚楚心思單純,不會做出下毒的事情來……」
忽然,幾滴血液濺到她手上,帶著些許溫熱。
「啊!」周圍響起一陣驚叫聲音。
周夫人心中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驀地站了起來。
見站在自己身邊的周楚楚,脖子上正插著一把匕首,她兩隻手捂著脖子,鮮血從指縫裡流出,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身子直直地往後倒去。
「楚楚……」周夫人目眥欲裂,接住倒下來的女兒。
「南宮嫵,你居然殺了楚楚!」皇貴妃尖叫起來。
南宮玲玲平時囂張跋扈,視人命如草芥,打殺不少人,但還是第一次見到出手這麼狠辣的,嚇得待在那裡,話都說不出來了。
還有那個宮女也是,見南宮嫵就這樣直接把人殺了,也是嚇傻了!
「周楚楚讓人給本王下毒,意圖謀害本王,證據確鑿,該死!」南宮嫵冷冷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明德帝的心情,從來沒有像今日這麼糟糕過,也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挑釁他的權威。
「汝寧,周楚楚雖然有殺人嫌疑,但也得通過律法來判定她的罪。」
「所以,會像上次一樣,當汝寧的面把周楚楚帶走,做做樣子,等到晚上或是明日,再把人弄出來?然後下毒之事就不了了之嗎?」南宮嫵反問他。
她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都低下了頭。
南宮毅嘴巴張大,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敢這麼質問父皇的,南宮嫵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