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辰大殿，滿朝文武按品階肅立兩旁。
上朝時間已經過去一刻鐘，但玉階上的龍椅子還是空的，明德帝遲遲沒有來。
以往若是陛下龍體欠安，或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就會先派胡公公前來報個信，但今日陛下沒有讓人送來任何的旨意。
大臣們開始面面相覷，看著比昨日空曠了許多的大殿，心都提起來。
昨日南宮洵大白日的舉兵逼宮謀反，朝中重臣居然還有十幾個是瑞王黨，明德帝下令，所有叛軍誅九族。
雖然，那些叛軍的家屬已經早偷偷送出城外，臨時沒有抓捕回來，但也死了近三萬人，朝廷軍死了一千多人。
僅僅一個多月，西燕國好像是中了邪一樣，朝野上下一陣腥風血雨，朝中大臣家中頻繁出事，明德帝也展現出從未有過的鐵血手段，被殺的人將近五萬，相當於一場大戰爭的傷亡人數。
殺的貪官污吏太多，幾乎每天都死人，那屍體一車車地往城外拉，被流放的人也是一大批一大批的被押走。
雖然那些人都是活該，但也弄得京都人心惶惶的。
朝臣們也是人人自危。
他們官僚之間都有來往，甚至聯姻鞏固在朝中的地位，兵部尚書忽然成了叛軍，如果明德帝追查起來，他們可能都被受到牽連。
丞相站在百官之首，看著那座空龍椅，眼中也滿是擔憂。
昨晚上，他收到宮裡送出來的密信，已經知道皇帝龍體欠安，還有讓霍靖來主持朝會的事情。
現在，就等著霍靖來了。
沒一會，大殿門口響起輪子滾動碾壓地面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眾大臣回頭一看，見居然是霍靖來了，坐在一個輪椅上，被離成推著進了大殿。
「他怎麼來了？」
「腿都斷了居然還來上朝？」
朝臣們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
霍靖目不斜視，直到離成把他推到御階前。
南宮毅和南宮衡走上前，向他拱手行了一禮。
「王叔，您來了！」
自霍靖承襲鎮遠王后，他們就改口叫他王叔，他手握三十萬鎮遠軍，他們就算是皇子也不得不敬他。
「二位皇子不必多禮。」霍靖對他們微點一下頭，才看向丞相。
「丞相大人，這是陛下昨日給本王下的聖旨，勞煩你宣讀一下。」霍靖說完把手中的聖旨遞給他。
明德帝下的聖旨？丞相疑惑。
他上前接過那道聖旨，緩緩地打開，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由霍靖繼續擔任鎮遠王，南宮嫵恢復汝寧郡主封號，南宮煜世子之位不變。朕身體欠佳，從明日起，由霍靖監國，南宮嫵、南宮毅及丞相輔佐……」
丞相念到這裡心中也是一驚，明德帝居然讓霍靖來監國，可見他的情況一定很嚴重了。
大殿中響起一陣譁然。
朝臣們也是震驚，議論紛紛。
「陛下龍體欠安，讓鎮遠王來監國？」
「昨日陛下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就突然病倒了？」
南宮毅看著丞相手裡的聖旨，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長袖下的兩隻手也攥成了拳頭。
好不容易把南宮洵整死了，扳倒了瑞王黨，如今他也算是父皇的長子，按祖制來說他就是未來的皇位繼承人，監國這樣重要的事情，不應該讓他來擔任的嗎？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一個御史言官，想知道父皇什麼情況再說。
那個御史立即出列，問道：「敢問鎮遠王，陛下只說龍體欠安，御醫可說得了什麼病？」
霍靖冷眼看著他，「御史大人，陛下龍體欠安，一定要得什麼大病嗎？」
陛下中蠱的事情，絕對不能泄露出去，不然，朝堂又要動盪不安，幾個皇子的母家，必會為那把龍椅子爭得頭破血流。
那個御史官一聽，更加懷疑明德帝的病有蹊蹺。
「鎮遠王，昨日雖然發生叛軍逼宮謀反之事，但陛下的精神狀況還好。
昨日我等在下午出宮，陛下還好好的，並未發現有什麼不妥，只過了一夜，怎麼就突然讓鎮遠王監國了？」
就算明德帝真被氣到了，也不至於讓一個外人來監國的地步。
聽到他的話，很多大臣都投來疑惑的眼神。
「鎮遠王，陛下到底得了什麼病？怎麼突然就讓您來監國了？」一個大臣也問道。
「諸位大人！稍安勿躁！」丞相大人舉起手裡的聖旨。
「昨日發生那麼大的事情，陛下一下難以承受，在昨日傍晚在御書房忽然昏倒，御醫說需要安心靜養幾日，無力處理朝政，才暫時讓鎮遠王監國。」
「丞相大人說得有理。」
一半的朝臣理解地頻頻點頭。
親兒子和親老母親叛變，害死了那麼多人，他自己也差點喪命，這事擱誰身上都無法承受吧！
「既然是陛下龍體欠安，我等理應前去探望。」一個黎王黨朝臣提議。
這些朝臣個個是人精，都察覺到明德帝一定是出什麼事情了。
不然，以明德帝的精明，怎麼可能把一個國家讓霍靖來監國？
丞相立即反駁，「陛下龍體欠安，御醫叮囑要靜心休養，我等若是前去探望，豈不是叨擾了陛下。」
霍靖看著這個御史，眼神泛冷。
看來明德帝讓他監國，有不少人不服氣啊！
「丞相大人說得有理，陛下龍體欠安，我等就不要去叨擾了吧。」有朝臣贊同。
「諸位！」霍靖開口：「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大殿安靜下來。
大臣們面面相覷，又搖搖頭。
讓霍靖監國，很多人心中都不服氣，但人家手裡有明德帝的聖旨，心中再不甘也得服氣。
霍靖眼掃一遍大殿裡的官員，把某些人眼裡的不服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既然無本就退朝吧！黎王，穆王，丞相大人留下。」
朝臣們對他拱了拱手，退出了大殿。
「兩位皇子，丞相大人，我們去御書房吧！」霍靖對他們說了一句，就讓高成推他離開。
南宮毅本還想問明德帝的情況，但看霍靖的樣子，根本不想說了，只得先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