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在這一刻,感覺所有的精氣神都回來了,再沒有半點剛才萎靡不振的樣子。
南宮嫵看著瓶子裡面的蠱蟲,問那個頭目,「母蠱在誰的身上?」
「在那個女人身上。」頭目手指向季嬪,「是我親手放進她的身體裡面的。」
季嬪早癱軟在那裡,面色慘白,完了!
在明德帝體內的蠱蟲被引出來的那一刻,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陛下,臣妾沒有,臣妾冤枉……」她還想狡辯。
「沒有?冤枉?你冤枉什麼?」明德帝目光如冰錐般刺向她:
「朕方才問你話的時候,你什麼都不知情,現在又喊冤枉?」
「季嬪。」南宮嫵走到季嬪的面前,「你還有一個說出實話的機會,不然!不僅你會死,連你的娘家人也要被誅九族。」
聽言,季嬪的身子抖如篩糠,忽然手指向太后,「是太后,一切都是她逼我的,如果我不照她的話去做,她就要殺了我和軒兒。」
「太后逼你的?」南宮嫵面露譏諷,「你敢說你自己沒有私心?
如果沒有,在太后逼你的時候,你完全有很多機會跟陛下說出實情。
你在僥倖,也在賭,覺得萬一你的兒子能坐上皇位,你就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太后。
反正這個老太婆已經六十歲,沒有多少年活頭,她一死,整個西燕國就是你們母子的了。
這麼大的誘惑,你心動了!只可惜不屬於你的東西,終究強求不來,最終搭上自己的性命和身後的母族,還連累了你的兒子。」
在她給明德帝下蠱的時候,就應該考慮到,如果失敗了的後果,那簡直就是把母家所有族人都往火上烤。
如果她把事情跟明德帝說了,或許只是她性命不保,但不會連累到母家和兒子。
「不!不是這樣子的!」季嬪搖頭,「這件事情我母家人根本不知道,跟他們沒有關係。」
「娘……」八皇子害怕地撲到她懷裡。
「來人,把八皇子帶下去!」明德帝下令。
「不要!」季嬪一把抱住了八皇子,怕兒子一旦走了,自己再也看不到他了。
季嬪向明德帝哀求:「陛下,一切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自己貪心,受了太后的蠱惑,才犯下不可饒恕的大罪,但這事跟我母家和八皇子真的沒有關係,臣妾願意以死謝罪,求你不要牽連到他們。」
統領走過來,把八皇子拉走。
「不要動我的軒兒!」季嬪死死拉住兒子。
「娘……」八皇子見自己母親哭了,也嚇得哭了起來,想要回自己母親懷裡。
「季嬪娘娘,您這是想要違抗陛下的旨意嗎?」統領冷冷警告她。
季嬪整個人僵住,放開八皇子,讓統領把人抱走。
軒兒是皇家血脈,明德帝不會殺了他,但可能會被送到宗上司,有她這個有污點的生母,他這一生可能都抬不起頭來。
「娘……」八皇子哭喊著,拼命向她伸出手。
「陛下,一切都是臣妾的錯,求您不要怪罪我母家……」季嬪對著明德帝磕頭,額頭磕到地面上發出「砰砰砰」響。
「傳朕旨意!」明德帝看著太后,下了旨令:
「太后明氏,陰蓄異志,窺伺神器,與外敵勾結,用邪術多次謀害朕,禍亂朝綱,危及社稷,犯下十惡不赦之大罪。朕深究其行,罪證確鑿,此等大逆,上干天怒,下悖人倫,宗廟不容,天下共憤,實乃自絕於天,褫奪一切尊號,貶為庶民,賜鴆酒!」
坐在一旁的史記言官一一記下。
聽到他的旨意,南宮嫵、丞相和幾個大臣都有些詫異。
如果早些賜死太后,後面就不會發生這麼多的事情了!
太后剛才趴在那裡裝死,聽到明德帝的旨意,一下爬起來,一臉惡相,「明德帝,你敢殺了哀家?
哀家是你的生母,你敢殺了哀家就是弒母,你會被天下唾罵遺臭萬年的,你會遭到報應的!」
明德帝臉色陰沉,「朕就算是遭到報應,被千夫所指,朕寧願做那罪人,也要先賜死你,不然西燕國被你毀滅,朕百年之後,也無顏下去見列祖列宗。」
太后見明德帝鐵了心要殺了她,終於慌了,手指向站在旁邊的幾個大臣。
「厲丞相,皇帝要弒母,這是逆天滅禮、大不孝之罪!你們身為臣子都不阻止的嗎?」
厲丞相和幾位大臣只冷冷看著她,沒有一個為她求情。
這樣一個十惡不赦的毒婦,仗著太后的身份、仗著是皇帝的生母、仗著明德帝不敢殺了她,才差點把西燕國葬送了。
「胡公公,你去準備鴆酒來。」
明德帝只想現在就賜死太后,一刻鐘都不想耽擱,哪怕在史書上留下千古罵名,也在所不惜。
如果知道母蠱不在她的身上,早該賜死她了。
「遵旨。」胡公公立即下去準備毒酒。
「皇帝,哀家是你的生母,你敢賜哀家鴆酒,哀家死了變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太后罵罵咧咧的,衝上來要與明德帝拼命。
兩個御林軍上前,把太后按住,幾下脫下她身上的鳳袍。
「吵死了,你們把她的嘴堵上。」南宮嫵厭惡地說。
「是。」
一個御林軍掏出一塊汗巾,塞進太后的嘴裡,大殿終於安靜下來。
明德帝目光轉到季嬪的身上,再下旨意:
「罪婦季氏,悖逆天常,意圖弒君謀奪帝位,圖謀不軌,人證物證,俱已查實,其謀反逆跡,確鑿無疑,褫奪嬪位封號,貶為庶人,賜死!季家教女無方、乃縱容失察所致,家門不肅,以致禍延宮闈,誅九族!」
季嬪一聽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厲丞相和幾個大臣都搖搖頭。
季家不算是大族,但把九族都算上,牽連的人怕也有上千人,今日,又要血流成河了。
但皇帝不這麼做,就震懾不了那些心懷叵測之人!
他們目光都看向太后,這一切的悲劇,都是這個老女人折騰出來的。
「微臣遵旨!」統領帶人出去了。
南宮嫵舉著小瓶子問明德帝,「皇伯伯,這隻子蠱怎麼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