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竟然敢砸倚翠樓的牌匾。」
龜公一邊指著陸齡月一邊後退。
陸齡月上前一腳踩在門匾上，「少廢話，讓秦明川給我滾出來！否則——裡面也別想要了！」
「哪個找小爺？」
一道帶著懶洋洋笑意的聲音從門內響起。
秦明川撥開人群，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他身上竟還穿著白日迎親的大紅喜服，只是衣襟微敞，玉帶斜掛，浪蕩不羈。
陸齡月眯起眼睛看向他。
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生了一張極為俊俏的臉。
眉目如畫，鼻樑高挺，嘴角天生微微上翹，即便不笑也自帶三分風流，眼波流轉間儘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恣意張揚。
「我。」陸齡月揚了揚手中的鐵鏈，在燈火映照下泛著冷光，「奉老祖宗之命，押你回去洞房。」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那帶著鐵鏈的箭矢直朝秦明川捲去。
秦明川身後幾名護衛見狀怒喝著撲上，卻被破雲、斬月一左一右截住。
拳腳翻飛，幾個回合間，那幾名護衛便如同滾地葫蘆般踉蹌倒地。
「你大膽！」掙脫不開的秦明川惱羞成怒，桃花眼裡盛滿憤怒，「小爺不會放過你的——」
「省點力氣，」陸齡月拽著鏈子，像牽著她的狗，轉身就走，「回去洞房。」
她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把秦明川綁走，留下滿地狼藉和愕然的人群。
回到了秦國公府那間張燈結彩的新房門前，陸齡月一把將秦明川推了進去。
「姐姐，人我給你綁回來了。」
坐在床上準備安歇的陸明月見狀大吃一驚，「齡月，你怎麼來了？這——」
陸齡月過來抱住她，拍了拍她後背：「姐姐，你故意的，是不是？」
陸明月咬唇，幾欲落淚。
「你想著自己嫁給這個紈絝玩意，讓我嫁個好的。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也會擔心你。」
「我沒事。」陸明月道，「對不起……」
「對不起我什麼？把好的給了我，髒的臭的你自己留著，你對不起我什麼？好了，哭什麼？我在呢！」
此刻，她更像個姐姐。
鬆開陸明月，她嘴角勾起，不懷好意地看向暴跳如雷的秦明川。
「看好了，」陸齡月抬手指著自己的臉，「記住這張臉，別惹她。她叫陸齡月，是你的妻妹，也是遼東小霸王。她這輩子不能碰的逆鱗，叫陸明月，是你的結髮妻子。」
「你，你——」
「堵住他的嘴，」陸齡月道，「聒噪玩意兒。」
破雲和斬月輕車熟路上前堵嘴。
「齡月，別——」陸明月臉色通紅，拉了拉妹妹的袖子。
「姐姐，這種男人，你別想和他好聲好氣，他會感恩。這種賤骨頭，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他打服。」
說著，陸齡月看著秦明川冷笑一聲：「我這個人，最講理。你是我姐夫，你好好待我姐，我可以把佛堂的大佛拿走，把你放上去供著。但是你敢動我姐一根頭髮絲，我把你剁成肉餡餵狗！」
「破雲，斬月！」
「奴婢在！」
「是！」
兩人噼里啪啦，把秦明川揍了一頓。
可憐秦明川，嘴裡堵著破布，嗚嗚嗚喊不出來。
陸齡月就居高臨下地看著。
末了，她又道：「把他扒光了，綁起來扔到床上。」
「齡月，不可！」陸明月這次是真的急了。
秦明川的臉直接漲到發紫。
「姐姐，我們是皇上賜婚，不可更改了。」陸齡月十分清醒，「當務之急，是你生下兒子，可以繼承國公府。至於他——」
她睥著秦明川，「人不是老了才會死，而是隨時都會！」
秦明川：「嗚嗚嗚嗚——」
母夜叉！
人是隨時會死，但是他現在還沒死呢！
當著他的面，就開始謀算他的國公府了？
「好了好了，」陸明月道，「姐姐沒事，你放心。國公府這裡的事情，我會處理好。你快回去！」
「斬月，你留下！」陸齡月道，「要是有人敢欺負我姐姐，都殺了！天塌了，我來扛！」
「是！」斬月從來都是人狠話不多那個。
不像破雲，人狠，但是太聒噪。
「素素，你跟著二姑娘回去。」陸明月也把自己身邊的丫鬟給了妹妹一個。
素素周全穩重，和小紈一起也是從小伺候陸明月的貼身大丫鬟。
就這樣，姐妹倆交換了丫鬟。
「三日回門見，姐姐。」
「好。」
陸齡月臨走之前，還威脅性地抬腳。
在地上的秦明川身體不由抖了抖。
陸齡月做了個碾碎的假動作，嗤笑一聲：「沒種的東西，再敢出去丟人現眼試試！」
說完，她帶著丫鬟揚長而去。
「你們都下去吧。」陸明月看著妹妹離開，屏退下人。
她親自把秦明川扶了起來，替他解開身上的束縛。
「別碰我。」秦明川拿出嘴裡的破布，坐在床邊大口喘著粗氣，「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們姐妹倆一唱一和，一個好東西都沒有。等著，給小爺等著！」
他還治不了她們了！
陸明月站在旁邊，垂眸低聲道：「小公爺委屈了，妾身給您賠個不是。」
「讓我丟人現眼，把我打成這樣，你嘴皮子一張一合，這事就過去了？」秦明川被氣笑了。
「小公爺，日後您不管喜歡誰，都可以納入府里，妾身絕不干涉。」陸明月低頭輕道。
她聲音很輕很輕，帶著些游離的縹緲，好像隨時都能夠飄走的感覺。
「我本來喜歡誰就可以納入府里。」秦明川道，「還用你在這裡做好人？」
「是，您說得對，妾身失言。」
就這？
相對那個母夜叉，這個像一團軟綿綿的棉花，一點兒勁都沒有。
「我去青樓，你沒生氣？」
「沒有。」
秦明川都生氣了。
「小爺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三腳踹不出一個屁的窩囊廢！」
陸明月不語，片刻後道：「小公爺您今夜若是歇在這裡，妾身就去次間，不敢打擾您休息。」
這是躲著他？
嫌棄他了？
艹！
「給我站住！」秦明川忽然起身，掐住陸明月的下巴，「國公府，小爺才是天……你的臉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