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什麼？」喬氏罵道，「還不把你姐姐，姐夫請進去。」
陸齡月吐吐舌頭，過來挽住明月的手，「走，姐姐，我有好多話想對你說呢！」
陸明月笑笑，「夫君就有勞父親和妹夫照顧了。夫君，你面癱還沒好，少說話，免得留下後遺症。」
秦明川：「！」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但是他也是真的怕自己帥得天怒人怨的這張臉，以後永遠變成那樣嘴歪眼邪的樣子。
所以，他決定——
忍！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整個人都升華了呢！
陸庭遠帶著兩個女婿去書房說話，母女三人則進了內院。
「姐，你這幾天怎麼樣？」一進門，陸齡月就迫不及待地問。
喬氏也擔憂地看向大女兒。
「挺好的。老祖宗慈愛，夫君雖頑劣，但是面子上也過得去。」陸明月笑道，「妹妹如何？」
「我也挺好的，關係簡單，上頭沒有長輩。姐，國公府規矩多不多？下人有沒有欺負你？當家的那位方夫人呢？有沒有把中饋交給你？」陸齡月噼里啪啦問了好多。
喬氏也道：「國公府百年世家，規矩繁多，苦了你了。」
「反正你不要看秦明川臉色，他敢給你臉色看，你告訴我。」陸齡月擼起袖子，「他敢對你不好，我可以天天上門捶他。夫君說了，我可以隨意出門。」
「你趕緊閉嘴。」喬氏罵道，「都嫁了人，一點兒也不沉穩。」
「怎麼，嫁人還能治病啊。」陸齡月不服氣地道，「我就是這樣脾氣，這輩子改不了了。誰也不能欺負我姐！」
陸明月聽著兩人說話，臉上露出笑意：「我挺好的。妹妹沒有被妹夫責難吧。」
「沒有啊！夫君說了，青樓該砸，紈絝該打。」陸齡月理直氣壯地道，「他幫我撐腰。」
喬氏見狀還是罵了她幾句，但是眼神是欣慰的。
說了一會兒話，陸齡月出去看她的狗。
喬氏拉住陸明月的手：「明月，你過得怎麼樣？娘擔心你。」
陸明月心頭一暖，「娘，我真的挺好的。小公爺雖然紈絝，但是心地不壞，而且膽子也小。妹妹替我撐腰，他現在老老實實的。倒是妹妹，娘，我有些看不透妹夫。」
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好？
陸齡月心思又單純，所以她十分擔心妹妹被利用。
「不用擔心齡月。她啊，嫁給誰都不會差的。這孩子，心大，萬事不過心。你呢，就是心思太重。娘就擔心你。」喬氏握緊她的手，「現在沒別人在，你告訴娘，那日你爹，到底為什麼打了你一巴掌？」
陸明月從小就乖巧聽話，沒有挨過打。
挨打的，從來只有上房揭瓦的陸齡月。
看著喬氏眼中難以掩飾的擔憂，陸明月輕聲道：「是女兒的錯。女兒想嫁小公爺，就私下去找小公爺，被爹知道了……」
「你去找過小公爺？」喬氏震驚，「你肯定是捨不得齡月嫁給他，才會去找他……」
陸明月垂眸，心裡複雜難言。
看，娘和妹妹都懂。
可是爹卻以為，她是故意為之，她是故意要搶妹妹的夫君。
她怎麼會知道，爹原來想讓妹妹嫁給紈絝？
到現在她也沒想明白為什麼。
但是那巴掌，一直疼。
疼到麻木。
她早該習慣了，不是嗎？
她生來就帶著原罪。
因為她生母爬床，讓爹娘感情險些破裂。
爹恨屋及烏，從來沒有給過她任何好臉色。
人間對她來說，根本不值得。
她唯一留戀的，是當年那個牽著她的手，帶她走進陸家，喊了她十二年姐姐的妹妹；是寬容大度，接納她，真心疼愛她的嫡母。
「你爹因為這件事打了你？」喬氏憤怒，「我去找他。」
「沒事的，娘。」陸明月拉住她的手，笑了笑，「是我不知廉恥，私相授受……」
「不許這麼說自己。」喬氏心疼，「你是心疼妹妹，才自己跳火坑。你啊你，別人不知道，娘還不知道你對妹妹的心嗎？」
喬氏說著就落了淚。
「你們倆這婚事，弄得亂七八糟。」喬氏哽咽，「你爹先前跟我說，你脾氣好知進退，嫁進顧家，顧次輔重規矩，定能夫妻和睦。你妹妹性格跳脫，但是好在不吃虧，不能被欺負，加上他曾對國公府有恩……」
「不過明月，就算後來陰差陽錯這樣，也不是誰的錯，都是好心，還是要把自己的日子過好，知道嗎？」喬氏心疼地道。
「嗯。」陸明月垂眸。
「娘知道，之前那一件事，對你打擊很大。娘反思過，不怪你，是娘的錯，娘覺得你配得上郡王，所以才鼓勵你，結果……都是娘的錯。」
「娘，我已經忘了遼東的事情了。」陸明月淡淡道，「我只一心過好現在的日子。」
「好，那就好。」喬氏拍著她的手背，「你婚前就和姑爺見過，他願意娶你，那你們現在，應該不錯吧。」
「嗯。」
陸明月說了謊。
那日，她是想去見秦明川的。
她穿著胡姬的衣服，掩著面混進去，想單獨和他說幾句話。
但是沒想到，一見她進門，秦明川就讓她滾，「想勾引小爺的，以為小爺是傻的？滾，滾，滾！」
一計未成，陸明月又想其他機會。
只是還沒行動，聖旨就下來了。
也就是說，她其實什麼都沒做，然後婚事就落定了。
可是父親認定是她從中做了手腳，打了她，罵她和她那個下賤的娘一樣養不熟，滿腹算計。
這世間的許多事，就是如此荒誕。
世人眼中的好父親，恨毒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而世人眼中的紈絝，其實潔身自好，雖然頑劣，但是也心思單純。
陸明月早慧，看人眼光毒辣。
她內心非常清楚，她能夠對秦明川手拿把掐，不是她多厲害。
而是因為秦明川底子就不壞，只是被慣得厲害而已。
真正的壞人，人狠話不多。
秦明川廢話多，但是只是像個頑劣的孩子，根本沒有什麼惡毒心思。
「娘回頭一定去找你爹，給你討個公道去。」喬氏道。
陸明月苦笑一聲，「娘，他還能活幾日？」
喬氏大驚失色：「明月，你——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