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溪亭提出,雙方馬戰,以奪取對方的軍旗為勝。
陸齡月想,這大概就像蹴鞠?
反正抄了對方老巢就行。
這個沒問題,她不愁。
皇上採納了顧溪亭的意見,但是這一場,無人應戰。
剛才的騎射和步戰,已經讓人意識到陸齡月的實力,不容小覷。
誰願意丟人現眼?
可以輸,但是輸在一個女人手上,什麼時候想起來都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皇上見狀,點了御前侍衛,英國公世子趙凌迎戰陸齡月。
趙凌領命下去準備。
秦明川心虛不已。
因為今日趙凌,正是替他當值的。
倘若今日自己當值,皇上讓自己去應戰的話——
天塌了。
他得在眾人面前拉一坨多大的啊!
還好還好,躲過一劫。
但是心裡還是有些失落。
過去玩了十幾年,瀟灑是瀟灑了,但是欠下的功課,也是欠下了。
書到用時方恨少。
他看向陸明月,想求安慰,卻發現陸明月根本沒看他。
她正皺眉看向陸齡月。
陸齡月被顧溪亭喊到了身前,正在他們旁邊,笑嘻嘻地說話。
「夫君,你是不是生氣了?」
她本來是想糊弄過去,回家再說的,但是等準備的這段時間,顧溪亭對她招手,她就硬著頭皮過來了。
夢回從前,被親爹揪著耳朵罵那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甚至還不如她爹呢。
陸庭遠是個直性子,要打要罵,都給人痛快。
顧溪亭不行。
看著心平氣和的,但是心裡究竟想什麼,讓人猜不透。
「沒事,回去我再跟你說。」顧溪亭沉聲道。
陸齡月心裡翻譯了一下,就是真生氣了,但是我現在不說,攢著回家算一筆大的。
「……但是你倘若再把機會讓給別人,我真會生氣。」
「嘖嘖,我真會生氣。」秦明川在陸明月耳邊,陰陽怪氣學著他連襟說話,聲音很低,只有兩人能聽到。
還次輔大人呢,拿生氣嚇唬誰啊!
沒想到,陸明月卻開口:「齡月,你剛才為什麼要讓張遠他們出頭?妹夫費了多少苦心,才讓你今日有上場的機會!錯過了這次,你還有下次機會嗎?」
「姐姐,我——」
「你怎麼了?你又犯糊塗了!」陸明月疾言厲色,「分不清輕重緩急。你若是做了京營教頭,再想辦法留下張遠他們,不行嗎?」
陸齡月被罵得低下了頭。
她覺得姐姐罵得有道理。
但是再來一次,她也還會這樣做。
她的前途是前途,可是張遠他們的前途,也很重要……
她以後留在京城,總還會有機會。
張遠他們離開了京城,以後進京的機會怕是都沒有了。
大家的輕重緩急放在一起權衡,她做出這樣的選擇,並不後悔。
不過姐姐生氣了,好難哄。
顧溪亭淡淡道:「多謝姐姐提點。不過正是因為齡月真心為下屬考慮,才能換來下屬誓死追隨。而且下一輪也還有機會,姐姐不用太過苛責。」
「什麼叫苛責?」秦明川不樂意聽了,「要是路邊的阿貓阿狗,你當我娘子願意操心?這是關心則亂,懂不懂!再說,人家姐妹說話,顧大人就別摻和了。」
顧溪亭可真討厭啊!
他幹嘛也叫姐姐。
姐姐是他自己的。
陸齡月眼看著他們爭吵起來,連忙道:「我知道,我知道,下一輪我保證誰也不讓了。」
大家都是為了她好。
雖然爭吵,但是幾個人都還克制聲音,所以遠點的人都沒聽到,只隱約看到幾人面色難看,心裡各有猜測不提。
「大人,軍旗取來了。」高陵光回稟道。
顧溪亭伸手:「拿來。」
陸齡月原本背對著,轉身瞬間,看到高陵光手中旗子,眼淚刷得一下就下來了。
那是扶搖七十二騎的旗子,上面繡著每個人的名字,中間是一個巨大的「陸」字。
這面旗,她臨走時候還去拜過,鄭重交給了張遠。
她說,日後就靠你們了。
她怕是永遠再也沒辦法像從前一樣,帶著它上戰場了。
沒想到,張遠帶著它進京了。
那些在天上的夥伴們,你們是不是,也見到了京城的富庶繁華,見到了你們用生命守護的盛世天下?
顧溪亭把旗子交到她手中,「齡月,今日讓所有人記住你,記住扶搖七十二騎。」
「好!」陸齡月用力點頭,淚意涌動。
陸齡月帶著旗子上場了。
顧溪亭的目光,一直沒有從她身上挪開過。
秦明川後知後覺地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靠在陸明月耳邊道:「姐姐,你放心吧。你都罵了陸齡月,顧溪亭不會再罵了。」
陸明月身形一僵,有短暫的不自然,可是很快就面色如常:「你想多了。」
「我才沒有想多。你是怕陸齡月辜負了顧溪亭的苦心,顧溪亭心灰意冷,陸齡月還不知所以,所以故意罵她提醒她……」
同時,也激起了顧溪亭的保護欲。
自己的女人,自己說可以,別人說,不可以!
陸明月沒承認,也沒有否認,心裡短暫掀起漣漪。
——秦明川,經常有這樣讓她靈魂為之一震的時刻。
世人眼中的紈絝,長著一顆七竅玲瓏心。
「你對人好,還這麼彆扭。」秦明川小聲嘟囔,「不過沒關係,我知道就行了!」
陸明月:「……想太多也是病。」
「嘴硬也是病。」秦明川不服氣。
姐姐明明是那麼好的人,卻總是假裝惡人。
「我們都喜歡你的。」秦明川聲音低了些,帶著心疼和小心翼翼。
他真的很想讓她高興,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陸明月沒有回答,專心看著場中。
這一場比試,結果毫無懸念。
陸齡月的個人能力以及和舊部完美的配合,讓人嘆為觀止。
趙凌輸得心服口服。
陸齡月拱手笑道:「我從小在馬背上長大,也就會這點東西。早就聽聞英國公世子文武雙全,日後還要好好討教。」
對於每一個對手,即使是手下敗將,她也給出了應該有的尊重。
而且是坦蕩的,誠懇的,不帶任何居高臨下的驕傲。
皇上龍顏大悅,問陸齡月想要什麼獎賞。
陸齡月表示想要張遠等人留在京城。
李玄思臉色微變,但是到底隱忍不發,直到皇上點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