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溪亭不動聲色：「說不定什麼？」
陸齡月張了張嘴，又閉上：「算了，背後說人家不好。」
「我是外人嗎？」
陸齡月想了想，點頭：「也是。我後來琢磨啊，說不定他喜歡男人？」
顧溪亭：「……」
「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我給人說親的時候，不管成不成，大家都高高興興，有說有笑的。只有他，不讓提。後來我就慢慢想明白了……」
顧溪亭看著她。
她坐在那兒，一臉認真，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
他沉默片刻：「你想得對。」
陸齡月眨眨眼。
「真的？你也這麼覺得？」
「嗯。」
陸齡月撓撓頭。
「那就行。我還怕冤枉他呢。夫君，如果你身邊也有這樣的人，可以給他介紹一下。不過這事不能太明顯，畢竟有些不容於世人。啊，得先試探試探，說不定是我想多了……」
「好。」
陸齡月繼續低頭整理東西，嘴裡又開始碎碎念：「明天穿哪件外衫呢？不能太招搖，也不能太寒酸……」
顧溪亭看著她，唇角微微彎起。
心裡想的卻是，小傻子，沒煩惱。
夫妻倆正說話間，破雲在門外回稟：「大人，夫人，永樂公主來了。」
陸齡月一愣，抬頭看了看窗外。
外面漆黑一片，月亮都升到半空了。
「這時候來？」她放下手裡的護腕，「烏漆嘛黑的，這位公主不會心血來潮，想要夜騎去吧？」
她嘀咕道：「走還沒學會，就想跑了？」
顧溪亭翻了一頁書，語氣淡淡：「應該是來找你打聽柴歸的。皇上有意為她和柴歸賜婚，你聽說了吧。」
陸齡月眨眨眼：「哦。」
她把東西往旁邊一推，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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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出去見見。」
顧溪亭點點頭，目光落在書上，仿佛渾然不在意。
陸齡月掀簾出去，腳步聲漸漸遠了。
內室里安靜下來，顧溪亭翻書的動作慢了些。
片刻後，他把書放下，端起茶盞，沒喝，豎起耳朵聽著外間的動靜。
花廳里，永樂公主正坐在那兒，手裡捧著茶盞，卻沒喝。
見陸齡月出來，她眼睛一亮。
「陸齡月！」
陸齡月在她對面坐下，打了個哈欠。
「公主，這麼晚了，什麼事不能明天說？」
永樂公主放下茶盞，湊近一些：「我問你，你認識柴歸嗎？」
陸齡月：「……」
「你說話啊！」
永樂公主催她。
陸齡月悶聲道：「你自己不是見過他嗎？你看自己感覺唄。」
永樂公主懊惱地往後一靠：「我那日根本沒見到他！烏泱泱的人，我哪裡認得出他來？他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語氣里不自覺帶出公主的矜貴和傲嬌。
陸齡月沉默了一會兒。
永樂公主盯著她：「怎麼？他不好？」
「不是。」陸齡月搖搖頭，「我在調整情緒，儘量不帶著情緒評價他。」
「你為什麼要帶著情緒評價他？」永樂公主一下抓住了重點。
陸齡月嘆了口氣，給她添了茶。
「算了，我這個人也不是會拐彎抹角的。我就跟你實話實說吧。」
永樂公主點點頭。
「對，說實話。我要是想聽彎彎繞繞，也不來找你，你又沒有。」
陸齡月：「……」
總有一種被罵了的感覺。
「之前，」她開口，「他差點就娶了我姐姐。」
永樂公主眼睛睜大了。
「啊？你姐姐？秦國公夫人？」
「嗯。」陸齡月點點頭，「不過後來柴歸變了心。」
「柴歸變心了？」永樂公主聲音拔高，「混帳東西！本宮最恨的就是負心薄倖之人！」
陸齡月看著她義憤填膺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這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我是很恨他，恨他讓我姐姐傷心。但是我姐姐說，不恨他，和他沒關係，他只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
「你姐姐也太軟弱了吧！」永樂公主已經代入了話本子裡陳世美的劇情，「不行，這種人本宮怎麼可能看得上？呸呸呸！我要回去和父皇說——」
「不，不行。」陸齡月連忙攔住她，「公主，您別提我姐姐。我姐姐現在已經走出來了，不要再把她牽扯進去。」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世人愚昧，聽說這種事情，都會對女人指手畫腳。對男人，只是輕輕放下。」
她看著永樂公主，心裡暗想，包括皇上也是。
他不會覺得這算什麼大事的，因為他也是男人。
永樂公主沉默了一會兒。
「行，我知道。」她點點頭，「我就說我看不上他，不嫁了。」
陸齡月看著她，斟酌著開口。
「公主，我說句實話。我姐姐的事情，其實和你也沒關係。柴歸這個人，我也很難昧著良心說他是壞人。你自己好好考慮。」
她頓了頓：「我和你說這麼多，是希望你知道這段過去。別回頭你們倆成了之後，你再知道，又胡思亂想，把我姐姐牽扯進去，那我就不高興了。」
「我是那樣的人嗎？」永樂公主站起身，「行了，我知道了。太晚了，不吵你了。」
她轉身要走。
「哎，公主！」陸齡月喊住她，「千萬別在皇上面前提我姐姐啊。」
永樂公主回頭看她。
「放心，我有數。我回絕親事，還需要理由嗎？我就說沒看上就行了！他有什麼好處？我也見不得這樣負心薄倖的人。」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說完，她擺擺手，大步往外走。
陸齡月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她打了個哈欠，轉身往回走。
掀簾進內室的時候，顧溪亭正端著茶盞，目光落在書上。
「走了？」他頭也不抬地問。
「走了。」陸齡月往榻上一倒，「這位公主，風風火火的。」
顧溪亭沒說話。
陸齡月躺在那兒，忽然翻了個身，看著他。
「夫君，你說柴歸要是知道公主退婚是因為這個，會不會恨我？」
顧溪亭翻了一頁書。
「他不敢。」
陸齡月眨眨眼。
「為什麼？」
顧溪亭抬起眼，看著她：「因為他知道，你背後站的是誰。」
陸齡月心滿意足。
就喜歡看她夫君牛逼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