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川仔細看她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
他心裡反而更不踏實。
說了幾句話從屋裡出來,他把小紈和斬月叫到一邊。
「夫人今天怎麼樣?」
「回小公爺,夫人和平常一樣。」小紈道,「看書,寫字,處理了些府里的事。」
「沒生氣?沒難過?」
「沒有。」斬月插嘴,「夫人還說那些人無聊,不必理會。」
秦明川沉默了一會兒:「你們盯著點,有什麼不對勁,立刻告訴我。」
「是。」
秦明川轉身往松鶴院走。
老祖宗正在禮佛,聽見他的腳步聲,沒回頭,只是輕聲開口:「來了?」
「祖母。」秦明川在她旁邊坐下,開門見山,「外面那些話,您聽說了吧?」
老祖宗撥動佛珠的手沒停。
「聽說了。」
「祖母,這件事是有人想害我,讓我顏面盡損。」秦明川壓著怒氣,「定然是我礙了誰的路,動了誰的利益。這件事沒完,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老祖宗終於轉過頭,看著他:「倘若是真的呢?」
「祖母!明月是什麼人,您老慧眼如炬,應該看出來了啊!」
他聲音激動起來。
「平心而論,倘若不是她,我能有今日嗎?如果她的心不在我身上,何必自尋煩惱?她嫁進來這幾個月,操持中饋,處處幫我,哪一樣不是盡心盡力?祖母您都看在眼裡的!」
老祖宗看著他,目光平和。
「這個孩子,確實心底柔軟善良,又是個能幹的。」她頓了頓,「可是她的心,真的在你身上嗎?」
秦明川一愣。
他站在那裡,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老祖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秦明川有些心虛,卻強迫自己挺直脊背。
「在!」他一字一句道,「祖母,您相信我。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現在是明月最難的時候,我不希望府里有任何人落井下石。」
就算現在不在,日後也一定在,並且只在他身上!
老祖宗看著他。
良久,她點了點頭,目光里露出欣慰。
「我年紀大了,管好自己,不給你們添亂就可以了。」她說,「外面的事情,你看著辦;府里的事情,還有你媳婦在。」
秦明川鬆了口氣,拍馬屁道:「祖母,我就知道,您是最眼明心亮的。」
「不用給我戴高帽子。」老祖宗擺擺手,「先想想,怎麼解決眼下的事情。」
「是!祖母,我這就去。」秦明川行了個禮,急匆匆地走了。
老祖宗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捻著佛珠。
身邊的嬤嬤輕聲道:「小公爺真是成熟了許多。」
老祖宗點點頭:「明月是個好的。」
嬤嬤遲疑了一下。
「老祖宗,雖然老奴也知道,夫人再好不過。只是經過這件事,眾口鑠金……怕對她的名聲和國公府名聲……」
「怕?」老祖宗打斷她,聲音沉下來,「怕有用嗎?」
她目光銳利:「我平生最恨的就是捕風捉影,用名聲殺人。如今欺負到我們國公府頭上,真當國公府沒人了嗎?」
嬤嬤不敢再說。
——當年,老祖宗也是將門虎女。
雖然在牽扯到自己子女的時候當局者迷,但是遇到外人欺負國公府的人,絕不含糊,一致對外。
陸齡月自然也聽說了這個消息。
她氣炸了肺,拔腿就往外跑。
到了國公府,她直奔陸明月的院子。
「姐姐!」
她衝進去,看見陸明月正坐在窗前喝茶,愣了一下。
「你……你怎麼還喝茶呢?」
陸明月抬起頭,看著她那副氣沖沖的樣子,笑了笑。
「不然呢?磨刀?」
「外面那些話你聽到了嗎?」陸齡月一屁股坐在她旁邊,「氣死我了!你放心,我一定把罪魁元首揪出來,還你清白!」
陸明月給她倒了杯茶。
「捕風捉影的事情,澄清也是浪費自己時間。」她說,「你不管,過幾日,自然就淡了。」
陸齡月狐疑地看著她:「你真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
陸齡月想了想,並沒有被繞進去:「那我也得查。不能就這麼算了。」
「好。我絲毫都沒擔心,因為知道齡月你肯定會幫我。」陸明月眼底帶笑,「齡月,這輩子我最幸運的事情,就是有你這個妹妹。任何時候,都要相信,你在姐姐心裡是最重要的。姐姐希望你永遠開心,不要為任何事情所擾,也包括我的事情。」
「你這是說什麼呢?你不好,我能好?」陸齡月皺眉,「好了好了,你安心等著,我去查!」
陸齡月從國公府出來,又回了一趟娘家。
喬氏正在屋裡繡花,見她進來,放下針線。
「怎麼又回來了?」
「娘,外面那些話你聽說了嗎?」陸齡月坐下,壓低聲音,「關於姐姐的。」
喬氏臉色沉了沉:「聽說了。」
「您別生氣。」陸齡月安慰她,「我正讓人查呢,很快就能揪出背後的人。」
她頓了頓,又不放心地叮囑:「爹要是知道了,您看著點他,別讓他亂說話。姐姐要是回娘家,您多陪陪她。她心眼可小了,有點事情總愛藏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
「行了行了。」喬氏打斷她,「你娘用得著你教?」
陸齡月嘿嘿一笑:「那我走了,還要回去和夫君商量怎麼查。」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娘,您這些天,多去看看姐姐,陪陪姐姐吧。」
喬氏擺擺手:「知道了。你查到了什麼,及時回來和你爹說一聲,你爹也憋著一肚子氣。」
「好。」
陸齡月回到府里,一直在等顧溪亭。
天快黑的時候,顧溪亭終於回來了。
她迎上去,還沒來得及開口,顧溪亭就先說話了。
「我已經找錦衣衛去查了,很快就會有結果。」
陸齡月一愣:「你怎麼知道我要問這個?」
顧溪亭沒有回答,反而問她:「你有沒有懷疑的對象?」
陸齡月搖搖頭。
「我想過,但是沒想出來。姐姐會得罪誰呢?難道是掌管中饋,得罪了國公府的一些下人?可是國公府的人,怎麼知道她和柴歸的事情?」
她頓了頓,眉頭皺起來。
「我都不敢細想。總覺得……很容易懷疑到自己人頭上。」
——遼東來人,才知道陸明月的過去。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陸明月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