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妃的臉騰地紅了：「顧夫人慎言！」
「王妃娘娘慎言了嗎？」陸齡月看著她，紋絲不動。
秦王妃被噎得說不出話。
她攥著帕子，臉紅一陣白一陣，半晌才找回聲音：「我也知道這件事不妥。」
她的聲音低下來，帶著幾分懇切，「不過你放心，公主並不會和你爭名分。她只想要顧大人偶爾陪陪她，僅此而已。」
說完後，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響。
「這話是公主說的？」陸齡月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問道。
秦王妃語塞。
「不是？」陸齡月嘴角那點笑意徹底收了，「那是誰在亂點鴛鴦譜？這不是污衊公主嗎？」
屏風後頭傳來腳步聲。
秦王從內室轉出來，穿著家常的玄色袍子，面色沉沉。
他在主位上坐下，看著陸齡月：「是本王的意思。」
陸齡月站起來，行了一禮，又坐下，等著他往下說。
「本王心疼妹妹，見不得她孤苦。」秦王聲音雖然不高，但是卻帶著居高臨下，不容反駁的態度，「顧夫人，不會這點事情都不答應吧？」
陸齡月看著他。
這位秦王，從前怎麼沒發現，他是個蠢東西呢？
如今坐在她面前，說得這樣理所當然，仿佛她不該拒絕，也沒資格拒絕。
她微笑，目光不閃不避，態度凜然：「是的，我不答應。」
秦王的臉色變了：「女子善妒，是大忌。」
「那王爺可以讓顧溪亭休了我。」陸齡月站起來，語氣平靜，「只要他開口，我立刻走。」
秦王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陸齡月根本不理他：「王爺，王妃，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以後這種事，不用找臣婦商量。臣婦不會答應。」
說完她就轉身出去，甚至不給秦王說話的機會。
秦王臉色鐵青。
秦王妃低著頭，不敢看他。
過了好一會兒，秦王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這真是蠻不講理的女人！」
秦王妃偷偷看了他一眼，沒敢接話，心裡卻暗想，這件事您做得就對嗎？
她是極不贊成的。
公主如果真的想要顧溪亭，那她自己去爭取啊。
秦王現在自作主張，兩頭不討好，這是幹什麼呢？
不過她習慣了聽從秦王的，所以也並不敢規勸什麼。
畢竟男人，想要的是解語花，是奉承他的人，而不是規勸他的人。
良藥苦口沒人愛吃，忠言逆耳沒人愛聽。
陸齡月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都沒有跟顧溪亭提。
——這種男人的傲慢，她見得多了，無視就行。
在這個關頭，她不想讓顧溪亭分散精力，更不想他和秦王生出嫌隙，站在秦王的對立面。
沒想到的是，秦王接下來更過分了。
說起來也不算什麼大事。
永貞公主既然回京，那勢必要有公主府。
之前的公主府，在她出嫁之後，已經被宮中收回，另作安排。
秦王就大放厥詞，建議了半天，最後成功把永貞公主府，設在了顧家隔壁。
是的，就在顧家隔壁。
甚至讓原本的人搬走，另做安排，就為了促成這件事。
陸齡月知道的時候，聖旨已下，無可更改。
素素知道後氣得發抖。
這不是直接打臉，純純噁心人的嗎？
可是對方是秦王和公主，似乎除了咽下這口窩囊氣，也沒有別的選擇。
她只能勸陸齡月想開些。
「夫人，這件事，大人無意，他們也別想著得逞。」素素乾巴巴地勸道，「從頭到尾，都是王爺不講道理。」
陸齡月已經穿好衣裳，正在整理腰帶，準備出門，聞言一如既往的笑嘻嘻：「沒事，素素姐，你不用擔心，這點小事，我應付得了。」
素素不太敢相信。
她努力想從陸齡月的情緒中，分辨出強顏歡笑，但是並沒有。
陸齡月和從前一樣，不，更英氣勃勃。
「和男人呢，理論是沒用的。」陸齡月握住拳頭在她面前晃了晃，「自以為是，固執己見。他覺得得罪我無所謂。我想改變現狀，只有一條路走——那就是，把他打服。」
打出價值，才能被看到。
這是教蠢男人做人，唯一的辦法。
他們還健忘，一時不被打，就會得意忘形。
秦王但凡聰明點，記住她陸齡月是什麼戰鬥力，就不會這樣得意忘形，蹬鼻子上臉。
「你是接觸得少，所以不了解。」陸齡月笑著道，「只要理解他們認可的規則，其實讓男人低頭，是很簡單的事情。」
規則就是——強者為王。
比他們強，比他們狠，把他們踩在腳下讓他們喊爹。
什麼寬仁，都是狗屁。
打服就行了。
素素被她摩拳擦掌的樣子嚇倒，甚至想抱住她：「夫人，您可不要衝動。那是秦王，是皇上嫡親的兒子，您可不能打啊！」
那和捅破天，有什麼區別？
陸齡月：「……我又不傻。我打他做什麼？我當然是打他的臉啊！」
「打臉也不行啊！」
「我的意思是，打他手下的人。」陸齡月無語。
素素對她有什麼誤會。
她是直接，又不是傻。
「那，那您去打誰啊！要師出有名吧。」
「這不是廢話嗎？我還能莫名其妙的，直接把人打一頓啊！」
更何況，那也沒用。
打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得打到秦王的痛處，他才會有感覺。
「那就好。」素素鬆了口氣，卻還是有些不放心，「那也從長計議吧，您別衝動，別被人抓住把柄。」
「放心吧，這種事情，我做得多了，從來沒失手過。」陸齡月拍拍她肩膀，擠眉弄眼，「素素姐，你等著瞧！」
給你放個大煙花。
素素：「……」
說完，陸齡月就喊破雲，「把小梨花叫上，咱們走。」
該去京營，還得去，讓她找個由頭髮作。
素素不放心，到底私下叮囑破云：「如果夫人要亂來，你千萬別火上澆油，一定勸著些。」
「放心吧，我們從不亂來。」破雲眼睛裡滿滿都是期待。
素素：「……」
感覺聽了她的話，更不放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