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溪亭又給她盛了一碗,晾涼了才推過去。
陸齡月風捲殘雲,把桌上的菜掃了大半,才抬起頭,發現他筷子沒動過,一直看著她,眼神溫柔而深情。
陸齡月被他看得赧然,抹了抹嘴:「你幹什麼直勾勾看著我,怪不好意思的。」
「跟我還要不好意思?」
「假裝一下嘛。」她推他,「你去忙你的,我想梳洗一下,然後出去逛逛,這裡也有夜市吧。」
顧溪亭沒動,嘆了口氣:「看起來,你是不想我的。」
「不想你我來幹什麼?你這麼大年紀了,還撒嬌啊。」陸齡月翻了個白眼。
這事她要是說出去,都沒人信。
誰敢相信,次輔大人在人後是這樣的啊。
顧溪亭站起來,彎腰,一把把她打橫抱起。
陸齡月驚呼一聲,摟住他脖子:「顧溪亭,你把我放下!還不到睡覺的時候呢!」
男人這點心思,她看得透。
不過也無所謂,這事她也挺快樂的。
「我伺候你沐浴去。」
半個時辰後,滿地都是水。
陸齡月臉上還帶著紅,蹲下去要收拾,被顧溪亭拉起來。
「你去歇著,我來收拾。」他指了指床上,「要是還不累的話,就去坐著看看邸報也好。」
他的夫人,體力實在太好。
「你哪裡是幹這種事情的人。」陸齡月靠在柱子上,看著他。
千里奔赴而來,哪裡捨得說幾句話就睡覺?
她還想跟他說會兒話呢。
「我在,就不用你幹活。」顧溪亭頭也沒抬,「什麼都不用,你只負責我就行了。」
陸齡月笑出聲:「你還要來?省省吧。」
顧溪亭簡單收拾過後,走過來圈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你是不是忘記問我什麼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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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齡月眨眨眼:「什麼事?」
「再想。想不起來要我提醒的話,要怎麼謝我?」
陸齡月瞪他:「是你問我的。你別粘著我了,趕緊去忙你的,都耽誤這麼久了。」
「陪陪你。」他沒鬆手,下巴在她肩上蹭了蹭,換了個話題,「那個撿來的女人,你不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陸齡月吐吐舌頭:「我還真沒想起來。」
這不好。
那是她來這裡的藉口。
她腦子轉得飛快:「那我現在,是不是該砸點東西,讓別人知道我很生氣?」
怪她,見了美色就心猿意馬。
顧溪亭老了也是美色啊。
雖然他說,他不到三十,不算老。
嘖嘖,還差半年。
說話間,陸齡月已經在到處看,「不是,夫君,你這裡的陳設,怎麼看起來這麼貴!」
他們家,其實已經不是很節儉的那種,顧溪亭在吃喝用度上是沒吃過苦的。
陸齡月跟著他,雖然對這些身外之物並不上心,但是耳濡目染,還是能分辨出好賴的。
顧溪亭這裡隨便的一件家具,一個花瓶,都透露著「我很貴」。
「廣陵鹽商多富貴。」顧溪亭只解釋了這麼一句,「我跟你說說張娥的事情。」
「哦,她叫張娥啊。」陸齡月運動完了又有點餓了,起身要去拿桌上的水果。
可是不等她動,顧溪亭就已經隨著她的眼神走過去,端起來遞給她。
陸齡月笑嘻嘻地接過去,盤腿坐在床上,咬了一口果子道:「還是成親好。我娘是不會允許我在床上吃東西的,每次見都得罵我。」
「不著急聽我說?」顧溪亭挨著她坐下,拍了拍她膝蓋,示意她把腿搭到自己身上。
陸齡月不明所以但是照做。
然後顧溪亭就伸手替她揉著因為連日騎馬而有些腫脹的小腿。
「沒事,你別捏,怪癢的……」
顧溪亭卻沒有停手,同時跟她說起張娥的事情。
薛惠文有個左膀右臂名叫韓天巡。
而張娥,是他和被他始亂終棄,拋棄的原配生的女兒。
陸齡月聞言瞪大眼睛:「韓天巡不是總彈劾你的那個嗎?他這麼畜生,哪兒來的臉彈劾你啊?呸!」
死渣男,真晦氣。
「那他原配還在嗎?」陸齡月又問,「還是只剩下女兒了?」
「原配已經病逝,只剩下女兒。」
「那得多可憐啊。」陸齡月聽得直搖頭,「她還好吧。幸虧遇到你了,要不沒有依仗,現在過得肯定不容易。」
顧溪亭聞言,忍不住伸手抱她。
陸齡月:???
又咋了?
然後就聽他嘆息:「齡月總是悲天憫人,心懷慈悲。」
換成其他女子,估計多半會先會考慮自己的利益,考慮這女子,會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
但是陸齡月,從來都不會先用惡意揣測別人。
她眼裡,先把人當成人,體諒別人難處,然後才是其他。
這等品質,是無法培養的。
「她不是碰巧遇到我的。」顧溪亭平靜地道,「是我派人特意找到她的。」
「哦。」陸齡月嚼著果子,頓了一下,隨後又繼續吃,「你派人找她,肯定有你的道理。」
「也沒什麼道理,就是想利用她,來打壓政敵。」
陸齡月瞪大眼睛,「不是,你現在說話都這樣直白嗎?你不找個理由嗎?在外面可不能這麼說啊!」
顧溪亭這樣說話,她就得擔心他的精神狀態了。
這是因為在床上,所以就得意忘形了?
那可不行。
看著她一心維護自己的樣子,絲毫沒有質疑,顧溪亭心裡熨帖。
果然,只有齡月能治癒他。
她是他的良藥,甜的。
「因為薛惠文,關了我一個人。所以我必須想辦法,同他交換。」顧溪亭實話實說。
「那我就明白了,和我們交換戰俘差不多嘛。」
大家都捏著對方的軟肋,那就各退一步。
這個做法,沒問題。
顧溪亭見她這樣反應,才徹底放心下來。
他很擔心,那般心思光明磊落的陸齡月,日後發現自己其實也是心思深沉,滿腹算計之人會失望。
但是目前看起來,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陸齡月道:「你雖然讓人找到了那姑娘,但是也沒害她。而且她爹始亂終棄是事實,她娘鬱鬱而終也是事實。就該讓這件事,大白於天下,哼!」
「嗯,我有自己的盤算……」顧溪亭繼續給她捏腿,把自己的打算一一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