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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姐姐造就了現在的我

2026-07-28 08:00:09 作者: 採薇採薇

  晚上顧溪亭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陸齡月在燈下擦她的寶貝弓,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怎麼了?」

  「秦王找我。」顧溪亭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又找你麻煩了?」

  「永貞的事。」顧溪亭靠在椅背上,「他在我面前跳腳,說『永貞聽你的,你怎麼不勸勸她?讓她這般丟人現眼』。」

  他頓了頓,「全然忘了之前他為了撮合我和永貞,怎麼誇她的。」

  陸齡月放下弓,坐到他旁邊:「你怎麼回的?」

  「我說,你們是兄妹,我一個外人,反倒不好插嘴。」顧溪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翻了臉,問我是不是幫永貞了。我說,王爺若是先入為主,我說沒幫您也不會信。」

  「然後呢?」

  「不歡而散。」顧溪亭揉了揉眉心。

  陸齡月站起來,繞到他身後,手搭在他太陽穴上,不輕不重地按著:「你膽子可真大,那是親王。」

  「親王也是人。」顧溪亭閉著眼,「急了也跳腳。」

  陸齡月笑了。

  「頭疼。」顧溪亭往她手掌心湊了湊。

  陸齡月幫他揉捏了好一會兒,他忽然開口:「從前不習慣你的力道,現在倒是適應了。」

  「那是。」陸齡月得意地哼了一聲,「我手藝好。」

  他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前,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陸齡月直接摟著他的脖子,看著他的臉:「總是這麼累,什麼時候能鬆散下來?我怕你用不了多久,就變成一個老頭。」

  顧溪亭笑著給她畫餅:「十年。再給我十年時間。十年之後,咱們倆就隱居。帶我去遼東看看你長大的地方。你若是喜歡,我們就在那裡終老。我陪你一起,侍奉雙親,在那裡過平靜生活。」

  陸齡月眼睛亮亮的:「好。那可說定了。」

  「說定了。」

  顧溪亭把她摟緊了些:「就算我變成老頭,也不許嫌棄我。」

  「那不行,你別變老頭,我嫌棄。」

  窗外的月亮掛在天上,又圓又亮,宛若銀盤。

  考試定在秋天,秦明川雖然堅定相信陸明月沒問題,但還是四處搜羅可能的考題、策論範文,堆了大半個書案。

  陸明月靠在榻上翻了翻,笑他:「不是相信我能考女狀元嗎?」

  「這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秦明川把一疊紙整整齊齊碼好,「怕出題人水平不夠,影響你發揮。」

  陸明月把紙放下,看著他:「我可以的。你快忙你的事。」

  秦明川嘆了口氣,往她身邊一坐,絮絮叨叨抱怨起來。

  「工部那些人,一個比一個難纏。昨天我去查屯田的帳冊,管庫房的老吏推三阻四,說鑰匙不在他那兒,在副手那兒。我去找副手,副手說上個月就把鑰匙交回去了。我再回去找老吏,他說記錯了,鑰匙在他抽屜里,但抽屜鎖壞了,得找工匠來修——」

  陸明月聽著忍不住笑了。

  「一個破鑰匙,折騰了我一下午。」秦明川把臉埋在她肩上,「煩死了。」

  「要不要我幫你出個主意?」陸明月問。

  「不用。」秦明川抬起頭,「我能解決。就是——想跟你說說。」

  陸明月看著他。

  他嘴上說不用,眼睛裡頭寫滿了「你快安慰我」。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沒說話。

  秦明川捉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姐姐。」

  「嗯。」

  「姐姐。」

  「嗯,好了,別鬧了。」

  陸明月推了他一下,沒推動,反而讓他眼裡慾念瘋漲。

  天已經黑了。

  陸明月嘆了口氣,隨他去了。

  有時候弟弟就是這樣,不分場合,沒輕沒重。

  好在她已經適應了。自己慣的,自己忍了。

  第二天早上,秦明川意氣風發地去工部。

  鑰匙的事他昨晚就想到了辦法——不找老吏要鑰匙了,直接讓人把庫房的鎖換了,反正庫房是公家的,換鎖天經地義。

  老吏氣得臉都綠了,但說不出什麼。

  他把屯田清冊翻了一遍,把數據重新核對,發現有幾處對不上,連夜追查,查出來是下面的人虛報了畝數。

  他把證據拍在上司桌上,上司二話不說,下令徹查。

  事情辦完,秦明川謙虛了幾句,說都是分內之事,就要告辭。

  上司拉住他:「小公爺,別急著走。我今日已經讓人備了酒菜,一起吃個飯。」

  秦明川推辭不過,留了下來。

  酒過三巡,一個年輕女子端著酒壺進來斟酒,穿著鵝黃色的褙子,容貌清秀,低眉順眼的。

  秦明川只當是上司客氣,沒放在心上。

  又過了幾巡,上司借著酒意開口了:「小公爺,這是我的內侄女,姓周。在家常聽我提起您,對您十分仰慕。」

  那女子抬起頭,含羞帶怯地看了秦明川一眼,又低下去了。

  「她說,願意伺候小公爺,不求名分。」

  秦明川放下酒杯,眉頭皺起又舒展,眯起眼睛看向那女子。

  「你看上我什麼了?」他問,「是我小公爺的身份嗎?」

  女子連忙搖頭,聲音細細的:「不是的。家父也在朝為官,我若是想攀高枝,也不是非小公爺不可。」

  她頓了頓,「我欣賞的是小公爺浪子回頭,這麼短時間內,成績卓然。姑丈回家常夸您,說您跟從前判若兩人。」

  秦明川似笑非笑:「那你想過,我為什麼會浪子回頭嗎?」

  女子愣住了。

  「是因為我夫人。」秦明川說,「你現在見到的這個人,之所以被你喜歡,完全是另一個女人付出造就的。甚至我現在可以和顏悅色跟你說話,而不是直接掀桌子,包容你年紀小、一時想岔了,也是她教給我的。」

  他看著那女子,目光平和。

  「所以,你也該感謝她,而不是搶她的男人。想要什麼男人,先問自己做了什麼,配不配得上,自己有沒有能力並駕齊驅——甚至有沒有能力去造就你想要的男人。」

  他端起酒杯,朝那女子舉了舉。「希望姑娘日後能做到,能覓得良婿,定然在我之上。多謝姑娘錯愛。」

  女子臉漲得通紅,掩面退了出去。

  上司在旁邊坐立不安,連聲道歉。

  秦明川擺擺手,站起來,整了整衣冠:「大人,公務上的事,您儘管吩咐。私事——以後不必提了。」

  說完,他就走了。

  騎在馬上,夜風吹著面頰,涼絲絲的。

  他想著家裡還有人在等他,想著陸明月,想著豆包,想著阿姿,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催了催馬,跑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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