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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們畢竟歡好過一場

2026-07-28 07:53:59 作者: 一朵葡萄

  一時間,看台上的觀眾都安靜了下來,剛剛還振臂高呼的楔族勇士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倒地不起的穆克台吉。

  角斗台上,蕭驚寒輕撫衣袍,淡定從容,他走下台階,摸了摸從面前經過的梅花鹿,走向看台。

  嚴寂手中的龜甲卡巴一聲掉在地上。

  「贏了?」他撓撓頭,「不對啊,卦象顯示凶多吉少啊!」

  「吉少你個頭!」馮良才跟著大家一起鼓掌歡呼,「蕭大人威武,蕭大人厲害!」

  穆克台吉被抬了下去,大夏勇士士氣大振,主動上台,向楔族勇士發出挑戰。

  「精彩,精彩。」靳宮徵拍著手,起身迎接得勝歸來的蕭驚寒,「我就說蕭大人武功高強,身懷絕技!果然,蕭大人一出手,穆克台吉就敗了。」

  蕭驚寒登上看台,望著靳宮徵道:「靳大人言重了,若非穆克台吉體力不支,眼下被抬走的人便是我了。」

  說完,目光落在靳宮徵身側的江之渙身上。

  「這位是?」

  江之渙微微抬眸,看向蕭驚寒。

  四目相對,二人的面色俱是沉了下來。江之渙垂著眼帘,眸光冷冷,審視之意毫不掩飾,蕭驚寒坦然與之對望,神色平和坦蕩,不見半分心虛躲閃。

  來者不善。

  蕭驚寒如是想,亦莫名興奮起來。

  此人一身病氣,似有沉疴在身,樣貌俊美,氣質儒雅,似乎溫良無害,卻莫名令人生出一股直侵骨髓的冷意。

  蕭驚寒笑笑,道:「這位同僚看著面生,想來是剛從地方調至京中任職?」

  江之渙收起目光,斂衽行禮,「下官江之渙,先前任職禹州府衙,如今在工部充任微職。」

  「江之渙?」蕭驚寒眉目一沉,「你就是江之渙?」

  「正是下官。」江之渙道。

  蕭驚寒打量著江之渙,總覺得自己從別的地方也聽到過這個名字,卻怎樣也想不起來了,他笑著道:「我知道你,陸維一案,便是江大人找到了關鍵證據,一錘定音。江大人可真是足智多謀,幹練有為啊。」

  「蕭大人過獎。」江之渙道,「下官從前一直在外州當差,近日才調至京師,京中諸多規矩人情全然生疏。日後若有疏漏不懂之處,還勞蕭大人不吝賜教。」

  蕭驚寒:「好說,好說。」

  二人你來我往,相談甚歡,殊不知柳緣笙那裡遇到了麻煩。

  

  啟祥宮宮門外,柳緣笙面色慘白,渾身發顫。她緊緊攥著手裡的絹帕,按著胸口,手足無措地望著跪在面前的人,只想趕緊找個地縫鑽進去,或生出翅膀飛出宮牆,在人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前來參加百花宴的貴女命婦站在宮門前,神態各異地看著蕭貴妃的弟妹在貴妃宮門前出醜,等著瞧她如何善後。

  親手將柳緣笙推進漩渦惡流中的柳念溪掩面一笑,陰陽怪氣地對柳緣道:「姐姐,你這是什麼反應?難道,你不記得他們三人了?」

  柳緣笙眼睫顫了顫。

  她自然記得。

  跪在她面前的人是溪頭村的村民,曹屠戶一家。

  那身材矮胖,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短偈的是曹屠戶,身旁長臉三角眼的是他的妻子,何曼娘,跪在何曼娘身後方,一直偷偷打量她的男子是曹屠戶的兒子,曹通。

  曹通骨瘦如柴,眼窩凹陷,即便病弱至此,依舊目光貪婪地盯著柳緣笙,道:「緣笙妹妹,你可憐可憐我們,救救我和爹吧。」

  「咱們家裡前年遭了洪災,田畝盡毀,養的豬也都得了疫病,死絕了。鄰里豪強又趁火打劫,百般欺凌。連年顆粒無收,一家人早已窮得揭不開鍋,偏偏父親身染沉疴,日日需湯藥續命,四處借貸,如今債台高築,每日都有債主上門催逼,實在走投無路,眼看便要撐不下去了!」

  曹屠戶砰砰磕了幾個頭,道:「緣笙啊,你就可憐可憐我們吧,我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何曼娘跟著一起磕頭,「緣笙,你行行好,救救我們吧!你如今也富貴了,指頭縫裡流下來的油水,就夠我們一家活了!」

  柳緣笙渾身冰冷,只覺得被三隻惡鬼盯著,柳念溪更是纏著她,不斷往她心口上撒鹽,「姐姐,我知道,你如今嫁給了蕭世子,看不上他們一家三口了。但他們好歹是你的養父養母,對你有養育之恩,這位曹公子更是你的……青梅竹馬,你們畢竟歡好過一場,如今他遭了難,你如何忍心袖手旁觀?」


  柳緣笙被迫聽著柳念溪的話,聽完,整個人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那些噁心的畫面,那些痛苦的回憶,像一團團濃黑的霧包圍住她。

  「緣笙乖,給爹爹看一眼,就看一眼。讓爹摸摸你的身子,你身上好香啊……」

  「緣笙,給爹爹抱一下好不好,爹爹太喜歡你了。」

  「緣笙妹妹,我喜歡你,你給我,給我好不好?」

  「我想要你!你放心,我不會弄疼你的!做那件事,很快活的!」

  「緣笙,你不要當我的妹妹了,你當我的妻子好不好?」

  「賤人!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居然勾引你爹和你哥哥!你還要不要臉!」

  「我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騷貨!」

  「大家都來看看這個勾引養父和義兄的騷貨!早知道,我就把你賣到窯子裡去!讓你在裡面騷個夠!」

  腐臭的話語在柳緣笙腦海中盤旋。

  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曹屠戶和他的兒子笑容猙獰地將她按在床上,想要輪番侮辱她的可怕畫面。

  她快要瘋了。

  她怎麼也想不到,柳念溪為了噁心她,居然把曹屠戶一家找了來,甚至帶進皇宮中,就為了在眾人面前狠狠羞辱她一頓。

  柳念溪也確實達到了她的目的。

  感受到從四面八方湧來的蔑視,鄙夷,柳緣笙足底晃了晃,看了眼身邊的謝青禾,示意她快點離開。

  謝青禾早就看不下去了。

  她早就要帶著柳緣笙走的,偏偏這個柳念溪纏上來,硬是把這三個人帶到啟祥宮外,把事情鬧大。

  真是可恨!

  「你們當皇宮是什麼地方?也是他們這種人能進來的嗎?」謝青禾指著三人,道,「蘇夫人,柳四小姐,趁著貴妃娘娘尚未知曉此事,你們還是趕緊把這三個人帶走的好。」

  「謝小姐,話不是這麼說的。」蘇汀蘭冷笑道,「若非緣笙決絕無情,我們也不敢把人帶到宮裡來,這不是沒辦法嘛。」

  「是呀,好歹是三條人命,我們豈能袖手旁觀。」

  巴不得鬧到貴妃跟前,讓柳緣笙顏面全無的柳念溪道:「都說身正不怕影斜,若真的驚動了貴妃娘娘,就請貴妃娘娘斷斷案,也好給曹屠戶一家個交代。」

  「交代?交代什麼?」謝青禾道,「他們既是找上了你,那你就救濟救濟他們,反正你們也是柳家的人,親人之間互相幫襯一把怎麼了?」

  「謝青禾,你是在同我開玩笑嗎?」柳念溪嗆聲道,「他們屢次登門,懇切相求,姐姐卻閉門不見,漠然置之,這才求到我跟前,我不怕麻煩把人帶過來與姐姐見面,姐姐不感激我就罷了,還想責怪我不成?」

  「感激你?這般恩情,難不成要我備禮遣仆登門,好好酬謝你屢次三番尋由頭給我招惹是非?」

  柳念溪話音甫歇,一道寒意刺骨、壓迫十足的聲線倏然闖入耳畔。在場眾人紛紛循聲回望,眼底皆浮出幾分訝異,蕭驚寒已然邁步走近。

  他步履從容,周身自帶一股疏冷威壓,途經之處兩側貴女命婦不自覺紛紛退讓,下意識斂了方才竊竊私語的神色。蕭驚寒目光淡淡掃過人群,最後落定在柳念溪身上,眉峰微蹙,不見半分暖意。

  「我才走開一會兒,這是怎麼了?」

  他站在柳緣笙身旁,盯著曹屠戶三人,問:「他們是誰?」

  柳緣笙愈發緊張,想要用手語告訴蕭驚寒他們不是好人,速速離開皇宮,卻肢體僵硬,比畫了半天也表達不出自己的意思。

  蕭驚寒望著她的眼神越發冷沉,謝青禾見狀道:「他們是緣笙的養父養母,不知被柳四小姐從什麼地方搜羅了來,帶到皇宮,故意找緣笙的不痛快。」

  謝青禾單刀直入,直接揭露了柳念溪的險惡用心,柳念溪急忙替自己掩飾,「我一片好心幫助他們一家相聚,怎麼就是找柳緣笙的不痛快了?」

  「貴妃宮前,豈容爾等放肆。」蕭驚寒一揮衣袖,「把他們給我帶下去!休擾貴妃清淨。」

  「是!」

  侍衛走上前來,便要將曹屠戶一家帶走,嚇得曹屠戶向柳緣笙哀求:「緣笙,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你忘了我們一家是怎麼對待你的?當年,你被水月庵的那群姑子欺負得快要活不下去,是我們一家好心收留了你,撫養你長大成親。你小時候,家裡鬧饑荒,僅有的一點口糧,我們父子倆都讓給你吃了,你不能忘了呀!」


  「還有,你小時候發高燒,也是我背著你去村醫家中看病,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真實發生過的!難道你都不記得了嗎?」

  柳緣笙聽得閉住眼。

  「你們如果真的對柳緣笙這麼好,她又為何對你們避如蛇蠍呢?」

  孫知瑤立在眾人身前,正氣凜然地開口:「種什麼因得什麼果,萬事皆有來由。」

  曹屠戶一聽,立馬低下了頭,一臉訕訕,不敢再多看柳緣笙一眼,曹通更是紅了臉,眼珠子提溜亂轉,心虛顯露。

  見此情景,柳念溪上前半步,義正辭嚴地駁斥:「你們知曉其中內情多少?柳緣笙之所以刻意迴避養父母一家,全是她自己不知廉恥。寄居於人家府中時,暗中勾引父子二人,挑撥離間,攪得父子心生嫌隙、反目失和,最後被主家驅逐出門,兩家就此結下深怨,她自然無言面對他們!」

  說完走到柳緣笙面前,逼視著那張蒼白,卻好看到令她夜夜嫉妒的臉,道:「你說是不是啊?姐姐?」

  柳緣笙呼吸急促,想要為自己解釋卻說不出來話,孫知瑤看不下去,站出來替她說道:「柳四小姐,女兒家的清譽何等重要,你這麼說,可有證據。」

  「他們三個就是證據!」柳念溪道,「曹屠戶,曹公子,你們說說,我剛剛講得是不是真的?」

  曹屠戶猶猶豫豫,未敢貿然開口,蕭驚寒耐心耗盡,正待發作,柳雲澤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寒著一張臉來到柳念溪面前,道:「念溪,你在鬧什麼?」

  「二哥,你來啦?」見到柳雲澤,柳念溪越發得意,「二哥,你來給大家說說柳緣笙是多麼的淫蕩無恥!」

  「啪!」

  柳念溪才說完話,柳雲澤一巴掌落下來,重重打在她臉上。

  「閉嘴!」

  「再敢在貴妃宮前胡言亂語,我便讓爹爹把你送到幽州去!」

  柳念紅了眼,重重喘息,忽熱間瘋了似的撲向柳緣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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