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棠沒想到裴家人會買這麼多東西,幾乎把她整個茶几都放滿了。
「裴夫人,你們這來就來了,怎麼還帶這麼多東西......」
「都是應該的。」裴母臉上帶著親和的笑,「晚棠,聽說你這次做的是心臟手術,恢復的怎麼樣了?傷口還疼不疼?」
裴母自己是醫生,雖然主攻的是婦科,但對其他領域也有了解,拉著喬晚棠叮囑了不少事。
喬晚棠被裴母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本以為像裴家這樣的高門大戶可能會不屑跟她多說什麼,沒想到這一家人性格都這麼好。
「裴夫人,先不說了,我廚房那邊燒著菜呢,你們坐下聊,我先去忙。」
「你這剛做完手術沒多久,哪能讓你去忙?」裴母說著,轉頭看向一旁的裴父,「老公,你去弄幾個菜,別做重油重鹽的,晚棠剛出院要吃的清淡些。」
裴父點頭,默不作聲地進了廚房。
這一幕看得溫知妤有些驚訝,小聲問裴硯:「你爸會做菜?」
裴父平時話少,光是看著就給人一種威嚴肅穆的感覺,像是退休下來的大領導,自帶一股壓迫感。
沒想到這樣一個看似傳統威嚴的男人,居然也會燒菜。
裴硯道:「裴家男人都會。我媽是秦家獨生女,當年追她的人很多,我爸就是靠燒的一手好菜才把人追到手的。」
30年前國內大男子主義還很盛行,許多男人都不會燒菜做飯,對女性不尊重的更是大有人在。
裴父雖然話少,但打小就被裴老爺子培養成根正苗紅的三好青年,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在京圈二代中可以說是獨一份的。
加上人長得帥氣,在一眾追求者中可以說是脫穎而出,追了裴母半年之後順利抱得美人歸。
婚後裴父忙於工作,卻也沒有忽略陪伴家人,逢年過節還會下廚給裴母做頓好的,過年也會一家人坐一起包一下午的餃子,夫妻倆這些年感情一直都很不錯。
溫知妤詫異地看向裴硯,「你不是只會煮麵?」
她指的是有天晚上她肚子餓,裴硯給她下面吃的事。
裴硯涼涼地道:「我那天給你煮麵是因為家裡只有面。」
而不是他只會煮麵。
溫知妤反應過來,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本以為裴大總裁就是個只會工作的工作狂,沒想到不僅網球打得好,以前散打和賽車都拿過獎,做飯也做的不錯。
裴老爺子真的將自己的子孫輩養的很好,個個都這麼優秀。
裴父一個人在廚房忙碌,溫知妤看不過意,和裴硯一起進去幫忙。
一小時後,飯菜上桌。
濃郁的菜香飄滿整個屋子,菜香麥色也不錯,溫知妤光是看著都食指大動,找來了幾把摺疊椅在桌旁放下。
飯桌上,兩家人邊吃邊聊,氣氛比溫知妤預想的要融洽得多。
裴母性格開朗,拉著喬晚棠聊家常,從身體恢復情況聊到喬晚棠年輕時做生意的經歷,又聊到溫知妤小時候的趣事。
「知知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喬晚棠說起女兒,眼底滿是溫柔,「別的孩子放學都是出去玩,她回來就幫我做家務。後來上了中學,又開始自己兼職賺學費,我攔都攔不住。」
裴母心疼地看了溫知妤一眼,「這孩子確實不容易。不過以後就好了,有阿硯在,不會再讓她吃苦了。」
裴硯坐在溫知妤旁邊,安靜地吃著飯,偶爾給溫知妤夾一筷子菜。
看裴家一家人都這麼好相處,喬晚棠心裡那點忐忑漸漸散了。
她原本擔心女兒嫁進豪門會受委屈,如今見了裴家人,才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這一家人,比她見過的許多普通人家還要明事理。
吃完飯,裴母又拉著喬晚棠聊了會兒天,見天色不早了,才起身告辭。
「晚棠,你好好養身體,過幾天我再來看你。」裴母握著喬晚棠的手,語氣真誠,「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別客氣。」
喬晚棠點頭,「今天麻煩你們了。」
「一家人,說什麼麻煩。」裴母笑了笑,轉頭看向溫知妤,「知知,好好照顧你媽媽,有空帶她來老宅坐坐。」
「好。」
送走裴父裴母,溫知妤又在出租屋陪喬晚棠坐了一會兒,幫她收拾了碗筷,把廚房擦乾淨,才和裴硯一起離開。
回去是司機開的車,溫知妤和裴硯坐在后座。
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路燈,溫知妤忽然開口:「裴硯,謝謝你。」
「怎麼又謝?」裴硯側頭看她。
「謝謝你爸媽。」溫知妤聲音輕了些,「他們今天過來,我媽很高興。」
她太了解自己的母親了。
喬晚棠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一直擔心她在裴家過得不好。
今天裴父裴母親自登門,態度又那麼真誠,比她說一百句「我過得很好」都管用。
裴硯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應該的。」
溫知妤沒有躲開,甚至微微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被順毛的貓。
裴硯手頓了頓,視線落在女孩兒緋紅小巧的唇上。
沒忍住,俯身吻了吻。
很輕的一個吻,幾乎是在碰到的瞬間就退開了。
溫知妤先是愣了一下,臉頰後知後覺地燒起來,壓低聲音說:「你幹什麼?陳叔還在車裡,被看到了怎麼辦?」
裴硯沒回答,而是看向前面的司機,「陳叔,你剛才有看到什麼嗎?」
陳叔開著車,笑呵呵地說:「我剛才一直專心開車,什麼都沒看到。」
話雖這麼說,但光聽陳叔揶揄的笑聲,溫知妤就清楚,他什麼都從後視鏡里看到了。
她有些尷尬,想到這一切都是裴硯引起的,於是暗戳戳地瞪了裴硯一眼。
沒想到男人正望著她。
四目相對,溫知妤心臟猛地一跳,做賊心虛似的扭頭看向窗外。
看著女孩兒仿佛連後腦勺都寫滿心虛的模樣,裴硯眼底掠過一抹笑。
比起半個多月前的生疏以及偽裝出來的禮貌,現在的女孩兒在他面前似乎越來越鮮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