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妤注意到他的用詞,愣了下,「上哪兒?」
「我就在樓下。」裴硯那邊傳來開車門的聲音,似乎正在往樓上來。
溫知妤疑惑:「你怎麼也在這邊?」
這大晚上的,裴硯總不能是遛狗剛好遛到附近吧?
正想著,就聽裴硯說:「專程來接你的。本打算等你聚餐結束給你個驚喜。」
專程......接她?
習慣了和裴硯客套疏離的相處,對方忽然說出這種話,溫知妤心臟莫名漏了一拍。
裴硯那邊似乎已經到了電梯附近,問她:「你們在幾樓幾號包廂?」
溫知妤回過神,回答:「二樓,包了半場,出電梯就能看到。」
「好。」
溫知妤掛斷電話,陳柏宇狐疑地問:「你金主也在附近?這麼巧?你不會是想藉口下去接他,順便開溜吧?」
聽他一口一個金主,溫知妤懶得搭理,直接沒回他的話。
被無視,陳柏宇有些不悅,正要開口再說點什麼,不遠處的電梯門就開了,一抹高大頎長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內搭黑色高領毛衣,領口剛好遮住喉結的弧度,將那張臉襯得愈發清冷矜貴。
五官輪廓極深,眉骨高而鋒利,整個人只是站在那裡,就自帶一股久居高位磨練出來的壓迫感,讓人不敢直視。
幾乎是在他出現的瞬間,原本吵鬧的燒烤店瞬間安靜下來。
男人掃了一眼屋內的場景,目光掠過那些表情各異的臉,最後落在溫知妤身上。
他走進來,步子不快不慢。
「你這邊出什麼事了?」他走到溫知妤身邊站定。
溫知妤不好意思說自己跟人吵架了才叫他過來的。
有種小孩打架請家長的窘迫感,支支吾吾半晌沒說出話。
一行人中有人認出了裴硯。
「請問你是裴硯裴先生嗎?」問話的是京城博物館的人。
裴硯看過去。
四目相對,說話的青年渾身不自覺地顫了顫,有些激動,又擔心對方沒認出自己,連忙介紹說:「您幾個月前給我館捐贈過一批海外回流的文物,當時我是接待人員之一,跟您說過幾句話。」
幾個月前的一面,青年到現在都沒忘記裴硯的氣場。
當時他以為那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能與裴硯這樣的大人物近距離接觸了,沒曾想這才過去幾個月,他就又見到了首富本尊。
J 市博物館這邊的工作人員沒見過裴硯,但都聽說過首富裴家的大名。
此時認出他來,個個都驚掉了下巴。
朱恩遠想到自己方才對溫知妤出言不遜,更是抖如篩糠,顫顫巍巍地開口:「溫知妤,你的金主是裴家這位?」
「注意用詞。」不等溫知妤說話,裴硯就冷聲開口:「我和知知是合法夫妻。見過家長,辦過婚禮,不存在不正當交易。」
眾人沒想到溫知妤居然真的跟裴硯結婚了,更是驚訝。
朱恩遠也連忙改口:「是是是,是我用詞不當,我的錯,我的錯。」
裴硯聽朱恩遠說什麼金主,大致明白溫知妤為什麼會叫他過來了。
他垂眸看著眼前支支吾吾的女孩兒,「又受欺負不想跟我說?」
這個「又」字就用得很微妙。
溫知妤心虛地低頭,小聲回:「我也是怕麻煩你。」
「你的事,在我這裡永遠都不是麻煩。」裴硯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他的話。
先前造謠蛐蛐溫知妤的幾個人全都縮了縮脖子,企圖降低存在感,希望溫知妤不要想起剛才他們的挑釁。
溫知妤則被他直白的話弄得有些害羞。
不愧是做領導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居然也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影視劇里才有的台詞。
裴硯繼續問:「剛剛發生了什麼?告訴我。」
溫知妤:「沒什麼,就是跟人鬥了幾句嘴。」
宋小禾見她不好意思打小報告,立刻舉手站起來,「裴先生,我知道事情全程,不如我來說吧!」
裴硯沒有拒絕,「有勞。」
於是,宋小禾就添油加醋地把剛才飯桌上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了裴硯。
裴硯聽完,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將目光從宋小禾身上移開,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那目光不算凌厲,甚至可以說很平靜,但被掃到的人都不自覺地避開了視線,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壓力壓住了。
「陳柏宇?」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語調不輕不重,像在確認什麼。
陳柏宇被點名,渾身都震了震,低著頭沒敢搭腔。
裴硯卻沒理會他應不應聲,繼續說:「聽聞令父在 C 大擔任生物學教授,在職期間多篇學術論文造假,還收受賄賂通過藝考和自主招生的方式招進不少不合格的學生進了 C 大。
「當年你高考分數遠達不到統招線,也是你父親利用教授身份買通招生部門,篡改了部分檔案材料,硬生生把你塞進去的。
「事情發生這麼多年,校方居然都沒有察覺,真是疏忽。」
聽他說完,陳柏宇滿臉驚恐地抬頭,「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他爸做的事要是抖出去,他和他爸都得坐牢,這輩子就全完了!
裴硯沒有回答他,目光繼續掃過在場其他人,「造謠的幾位高材生,連最基本辨別是非的能力都沒有,想必大學也不是靠實力考進去的。
「以後還是別出來工作了,省得工作失誤,讓周館長困擾。」
他這話便是要將其他幾人全都從博物館開除的意思。
朱恩遠和其他幾個背地裡蛐蛐過溫知妤的人頓時都緊張起來,連忙向裴硯求情。
「裴先生,我們都是被陳柏宇給騙了,並不是有意造謠中傷裴太太,您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我爸託了不知多少關係才給我爭取到博物館的工作,我要是被開除了回去鐵定得被扒層皮,我就是嘴欠,就是胡說八道,求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這一回吧!」
幾人求著情,就差直接給裴硯跪下了。
裴硯卻誰都沒理會,垂眸注視著溫知妤,原本冷冽的嗓音柔和了幾分,「走吧,年糕還在車上等著。」
溫知妤回過神,點了點頭。
走之前跟宋小禾說了再見,這才跟著裴硯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