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接聽,開了免提。
「阿硯,你現在還在J市吧?」裴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嗯,還在。」
「那就好。你思恬堂妹你還記得吧?就是三叔家那個閨女,前年去英國念書那個。」
裴硯想了想,「記得。」
「她學校那邊放寒假了,今天轉機回國。本來直飛京城的,結果J市這邊大霧,航班備降J市了。」裴母嘆了口氣,「這孩子一個人在國外待了兩年,家裡的司機又不熟悉J市的路,我不放心讓她一個人打車。
「你正好在那邊,去機場接一下她,讓她在你那兒住一晚,明天再飛回來。」
「行。」裴硯答應下來,「航班號發給我。」
「好好好,我馬上發你。」裴母鬆了口氣,「對了,知知不是在旁邊嗎?你讓她接電話,我有話跟她說。」
裴硯把手機遞給溫知妤。
溫知妤接過電話,乖巧地喊了一聲:「媽。」
「知知啊,」裴母的語氣一下子柔和了許多,「思恬那孩子從小被家裡慣壞了,性格有些驕縱,說話也不太好聽。
「要是她說了什麼讓你不舒服的話,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回頭我收拾她。」
溫知妤笑了笑:「媽您放心,我會好好招待堂妹的。」
「哎,我就知道你懂事。行了,不說了,你們快去接人吧。」
電話掛斷。
裴硯收回手機,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不想去的話,我可以讓劉助理安排人接。」
溫知妤搖了搖頭:「沒關係啊,你堂妹就是我的家人,接她是應該的。」
她說得很自然,好像真的把自己當成了裴家的一份子。
裴硯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把車拐上了通往機場的路。
......
車子駛進機場停車場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J市的機場不大,國際到達廳在T2航站樓,攏共也就那麼幾個出口,找人倒是不難。
溫知妤和裴硯一起往到達廳去。
A出口的人不算多,裴硯一眼就看到了裴思恬。
女孩個子不高,扎著高馬尾,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短款羽絨服,下身是黑色緊身褲和馬丁靴,整個人看起來利落又時髦。
她推著一隻超大號的銀色行李箱,箱子上還摞著一隻粉色的登機箱,正踮著腳尖四處張望。
看到裴硯的瞬間,裴思恬的眼睛亮了,把手裡的行李箱一扔,張開雙臂就朝這邊沖了過來。
「哥——!」
裴硯在她撲過來的前一刻,不動聲色地側身,把溫知妤擋在了身後。
裴思恬撲了個空,直接撞上了旁邊的垃圾桶,發出一聲悶響。
裴思恬捂著被撞疼的肩膀,幽怨地抬頭,「哥,你躲什麼?」
裴硯面無表情:「男女有別。」
裴思恬嘴角抽了抽,「我是你堂妹,親堂妹!什麼男女有別?」
「那也是女的。」
裴思恬深吸一口氣,覺得兩年不見,她哥還是那個油鹽不進的德性。
她把目光轉向裴硯身後的溫知妤,頓了頓,才笑著問:「這就是嫂子吧?」
她繞過裴硯,主動走到溫知妤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伸手拉住溫知妤的手。
「嫂子你好!我是裴思恬,你叫我思恬就好。」她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淺淺的梨渦,聲音清脆,像個鄰家妹妹,「哇,嫂子你好漂亮啊,比照片上還好看!」
溫知妤被她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好,我叫溫知妤。」
「知妤,好好聽的名字!」裴思恬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回頭瞪了裴硯一眼,「哥,你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吧?居然能娶到這麼好看的老婆!」
裴硯沒搭理她,彎腰去撿那兩個被扔在地上的行李箱。
溫知妤笑了笑,說:「你的航班晚點了吧?等了很久嗎?」
「也還好,就一個多小時。」裴思恬挽住溫知妤的胳膊,動作自然得像認識了很久,「嫂子我跟你說,英國的飯真不是人吃的,我這兩年天天想著回國吃火鍋、吃烤串、吃麻辣燙,想到都快抑鬱了。」
溫知妤被她逗笑,覺得這女孩性格挺好,活潑開朗,跟她那個冷冰冰的哥完全是兩個物種。
「那今晚想吃什麼?我們回去的時候路過市區,可以找家店。」
「真的嗎?」裴思恬眼睛一亮,但又看了一眼裴硯的方向,猶豫了一下,「不過哥好像不太喜歡在外面吃,以前我在京城想請他吃飯,他從來都不來。」
溫知妤說:「沒事,他聽我的。」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裴硯正好走過來,手裡提著兩個行李箱,聞言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了溫知妤一眼,女孩被他看得莫名心虛,縮了縮脖子。
裴硯沒說什麼,只是把行李箱推到裴思恬面前,「走吧,車在那邊。」
裴思恬看看裴硯,又看看溫知妤,眼底閃過一絲微妙的光,但轉瞬即逝,笑容依舊燦爛。
「好嘞!」
上車後,裴思恬主動提出坐后座,理由是「要跟嫂子聊天」。
裴硯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年糕醒了,趴在航空箱裡伸了個懶腰,露出粉紅色的小舌頭。
裴思恬趴在座椅靠背上,伸手逗了逗年糕,「好可愛!嫂子你們養的?」
「嗯,叫年糕。」
「年糕,好名字!」裴思恬笑得眉眼彎彎,然後繼續跟溫知妤聊天,「嫂子你在博物館工作呀?好厲害!我從小就對那些文物啊、古籍啊特別感興趣,可惜腦子不好使,學不會這些。」
「你還在讀書嗎?」溫知妤問。
「今年剛畢業,回國找工作呢。」裴思恬嘆了口氣,「我爸媽想讓我進家裡的公司,但我不想,我想自己闖一闖。嫂子你當年畢業的時候有沒有這種糾結?」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從工作聊到美食,從美食聊到穿搭。
裴思恬性格外向,嘴又甜,把溫知妤哄得開開心心的,時不時笑出聲來。
裴硯開車,全程沒說話。
但他從後視鏡里看了好幾眼。
他那小妻子,平時在他面前總是拘謹又害羞,在裴思恬面前倒放得開,笑得像朵花似的。
他莫名有些不爽。
但又說不上來為什麼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