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毛大的雪花在昏暗的路燈光下簌簌往下落,聞人淚在光和雪的間隙里看傅嚴。
傅嚴唯一一隻露出的眼睛,竟流出細細的黑紅血淚,洇開在紗布上。
聞人淚吃了一驚:喪屍也會哭嗎?
他抬起手用袖口幫傅嚴擦拭:「我沒事的,只是發燒了,很快就會好,別哭了,啊?」
喪屍的嘶吼由遠及近。傅嚴低頭在聞人淚手心蹭了蹭,轉身又衝進喪屍群里。
聞人淚沒法起身,只能靠在冰冷的牆上撐著傘看傅嚴殺喪屍。
屍化後的傅嚴比從前野蠻了太多,用手當做武器,直接插進喪屍腦袋裡,如果有晶核被掏出來,便就著滿手的血漿腦漿一起吞掉。
聞人淚蹙了蹙眉,心裡妥協:算了,自己的男朋友,不嫌棄。
「汪汪——」
一陣細碎軟糯的聲音忽然從腳邊響起來。
聞人淚指尖一陣濕濡,他低頭看過去,一個巴掌大的小棉花糰子,正慢悠悠舔自己的手。
是一隻兩個月左右大的小博美,又白又胖又圓,毛像棉花一樣軟,可愛得要命。
聞人淚摸著小狗腦袋有些愛不釋手,他問:「怎麼跑到這裡了,你的主人呢?」
「汪!」
這時傅嚴殺完喪屍回來,小狗一看到他,嚇得原地縮成毛球。
聞人淚笑了一下:「別怕,這個喪屍叔叔不咬小狗。」
小狗充耳不聞,跳進聞人淚懷裡躲著小聲嗚嗚。
傅嚴緩緩湊近,小狗立刻慌慌張張往聞人淚懷裡更深處鑽。
「嚴哥,你別嚇唬它。」
傅嚴卻急了,伸手把小狗拎起來,舉到聞人淚眼前。
小狗懸空沒有安全感,四條短腿胡亂蹬,聞人淚看著它直笑,然後目光驟然一頓。
小狗的眼睛,也是紅色的。
聞人淚一挑眉,自己真是發燒燒糊塗了,才後知後覺這是只喪屍小狗。
「沒事嚴哥,它看起來沒有要攻擊我的意思。」
小狗像是聽懂了,立刻嗚嗚嗚叫著表忠心,它抬起小爪子,肉墊按在聞人淚額角的紗布上,一道柔和的綠光包圍了聞人淚。
聞人淚只覺得暖意流遍全身,很舒服。
十秒鐘之後,小狗把爪子放下。
聞人淚愣了一會兒,才發覺纏繞自己好幾天的高燒和疲乏全都消失不見了。
聞人淚站起來原地轉了兩圈,又連續蹦了好幾下,沒有不適感,他還是有些不可置信:「我好了?嚴哥,我好了!」
「嗷!」
「汪汪!」小狗坐在地上搖著尾巴邀功。
聞人淚彎腰把小狗撿起來捧在手心裡:「原來是治癒異能小狗啊,好強哦~~」
小狗尾巴已經快搖成螺旋槳了。
聞人淚把小狗舉到傅嚴身前:「能不能治他,他傷得很重。」
小狗一見傅嚴就害怕,顫顫巍巍伸出前爪催動異能。
等小狗爪放下,傅嚴身上的外傷和槍傷逐漸痊癒,但殘缺的左臂和臉還是沒有變化。
看來小狗的異能還沒強到能生出血肉的地步。
不過沒關係,這已經足夠了。
聞人淚決定獎勵一下小狗,向傅嚴要了一塊肉餵給它,小狗聞了聞,直接用小爪子扒開,不吃。
聞人淚犯難:「喪屍狗吃什麼啊?」
小狗從聞人淚手心跳下去,在滿地喪屍屍體裡挑了一具相對漂亮的,張開血盆小口就咬,吃得美滋滋的。
聞人淚嘴角抽搐了一下,有點嫌棄它了。
算了,自己的愛寵自己寵,閒著沒事割點喪屍肉給它吃也沒問題。
等小狗吃飽,聞人淚用酒精濕巾把小狗里里外外包括牙齒都擦乾淨,才抱進懷裡。
「嚴哥過來。」
傅嚴走到跟前,聞人淚拉過他的手,仔仔細細把他身上的污血清理乾淨:「拿一瓶酒精給自己好好漱漱口。」
傅嚴歪了歪腦袋,不太理解,但還是漱了口。
聞人淚給他立規矩:「以後不許吃沒洗過的晶核,記住了嗎?」
「嗷。」
懷裡的小狗四腳朝天打盹,聞人淚強調:「你也是。」
「汪!」
聞人淚笑笑:「好小狗,是不是得給你取個名字呢?」
「汪!」
聞人淚突然靈光乍現:「我的小狗必須逼格拉滿!就叫你——睥睨寰宇烈焰吞天究極魔犬!」他轉頭看傅嚴,滿臉期待,「嚴哥,好聽嗎?」
傅嚴:……
聞人淚發誓,他從傅嚴血紅的眼睛裡看到了震撼、無奈、不解,還有明晃晃的嫌棄。
聞人淚瞬間不高興了:「你那是什麼表情!我取的名字很差嗎?」
「嗷?」
聞人淚加快腳步,把傅嚴甩在身後:「冷戰吧!睥睨寰宇烈焰吞天究極魔犬,我們走!」
「汪!」
「嗷??」
聞人淚氣勢洶洶走了沒兩步,忽然頓住腳步,導致緊緊跟在身後的傅嚴沒剎住腳差點把他撞飛。
傅嚴立刻把聞人淚拉回來扶穩。
聞人淚原地轉了兩圈:「這哪啊?我剛剛聽到了兩聲豬叫。」
他四下打量,才看到掉在地上的招牌——衛城綜合性畜牧場。
聞人淚眼睛一亮,好地方啊!
他把小狗放到肩膀上:「嚴哥,進去看看。」
剛好可以試試動物能不能放進空間裡,如果可行,就是源源不斷的長效食物來源。
一人一屍一狗鬼鬼祟祟進了畜牧場,優先來到雞舍。
聞人淚眼尖,指著一個正在下蛋的母雞,直拍傅嚴肩膀:「嚴哥嚴哥,那隻雞,收走。」
傅嚴把下了一半蛋的母雞收進了空間。
聞人淚準備等一個小時再把母雞拿出來,看看它的狀態。
如果蛋一直卡在一半沒出來,母雞也沒有異樣,說明空間可以存放活物,且時間靜止。
趁著等候的時間,聞人淚把牧場逛了一遍,不愧是衛城最大的養殖場,品類極其豐富。
豬牛羊雞鴨鵝這些不用說,甚至有鴿子、鵪鶉和火雞。
水產類魚蝦蟹貝,樣樣不缺,個頂個新鮮肥美。
以後養著繁育下去,就能每天都吃他最愛的海鮮,這個做起來簡單,蒸一蒸就可以,不考驗他的廚藝。
聞人淚想著想著,感覺自己已經被鮮嫩的蟹肉蝦肉魚肉鮑肉包圍了,沒忍住嘿嘿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