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三道身影從安置點快步走出來。
為首的中年男人四十歲左右,身形挺拔,眼神銳利,面部輪廓乾淨硬朗,周身透著久經沙場的沉穩氣場,顯然就是劉指揮長。
他身後兩個衛兵全副武裝,手裡都握著槍。
聞人淚看得星星眼都要冒出來了。
這也太帥了!
聞人淚從車上跳下來,快步迎上前,主動向劉指揮長伸出手。
劉指揮長握住聞人淚的手,道:「你好,我姓劉。」
聞人淚謙和道:「劉指揮您好,我叫傅雲義。」
劉指揮長待人十分親和,拉著聞人淚的手要進安置點:「傅先生,裡面坐。」
聞人淚連忙擺手:「不用麻煩了,我來就是捐物資的,還請您趕緊安排人把東西搬進去,我也好趕在天黑前回家。」
劉指揮長心裡門兒清,一個年輕人,末世里開著半掛送物資,不簡單。
這種人非富即貴,多半有自己的緊急庇護所,比在這裡舒服多了,因此也沒勸說讓聞人淚住在安置點。
劉指揮長道:「傅先生年紀輕輕,卻心懷大義,實在是難得啊。」
聞人淚一臉謙虛:「指揮長實在是過譽了,只不過是盡些綿力。」
劉指揮長道:「我這就安排人運物資。」
半掛被開進安置點,衛兵搬了兩張椅子放在棚子下,劉指揮長和聞人淚坐在一起聊天。
劉指揮長也不傻,直接問聞人淚:「你捐這麼多物資,真的只是想做貢獻?」
聞人淚神色一變,臉上帶著些被看破的難堪:「果然瞞不過您。」
劉指揮長善意一笑:「傅先生做了這麼大的貢獻,有什麼困難不妨直說,看看我們能不能幫忙解決。」
聞人淚低下頭:「是這樣,我大侄子跟侄媳婦兒,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末世剛來就被喪屍咬了,沒能救回來。這不前幾天,他們二兒子又失蹤了,夫妻倆出門找孩子的時候,也被喪屍吃了,這一家子就剩一根獨苗了。」
聞人淚握著劉指揮長的手:「我想請您幫幫忙,給找找孩子,我也好把他帶回家,讓他爸媽去得安心。」
這裡聞人淚突然想起了傅嚴剛屍化的樣子,眼眶紅起來。
在外人眼裡,倒真是對這個失蹤的二侄孫有些情真意切了。
劉指揮長也是打心底里喜歡這個年輕人,有能力,顧念親情,心中有大義,是一頂一的好青年。
他拍了拍聞人淚的手背:「這忙能幫,你說說孩子的樣貌、年紀,我們外出搜救時多留意,找到後第一時間聯繫你。」
聞人淚喜出望外:「多謝。孩子叫傅星,今年20歲,身高大概一米八,長得周正。」
劉指揮長對身邊的衛兵道:「記下來。」
「是!」衛兵拿著筆寫在紙上刷刷刷寫。
這時,劉指揮長忽然心生疑惑:「你看起來年紀也不大,管他爸叫侄子?」
聞人淚道:「我輩分大,算是傅星的二爺爺。」
聞人淚倒也沒撒謊。
傅嚴和傅星真有一個二十來歲的二爺爺叫傅雲義,也住在衛城,天天跟傅星花天酒地不務正業,好兄弟來的。
就是不知道傅雲義這慫包有沒有變成喪屍。
聞人淚真話摻假話,最不容易被拆穿,劉指揮長聽完,果然點了點頭。
這時寫字的衛兵忽然道:「指揮長,這個傅星好像就在我們安置點裡。」
聞人淚一聽,激動地站起來:「真的嗎!他過得怎麼樣?安全嗎?」
劉指揮長安撫著聞人淚,對衛兵說:「把資料拿給我看看。」
「是!」
衛兵很快把傅星登記時的資料拿了過來,劉指揮長翻開看。
基本信息都對的上,劉指揮長的目光落在第二頁行為記錄上,沉默了幾秒,隨後嘴角抽搐了一下。
傅星進安置點不到一周,劣跡卻攢了不少:打架滋事、偷竊物資、欺凌弱小,甚至還煽動其他倖存者起鬨要求加餐。
安置點有安置點的紀律,前兩次口頭警告,再違反第三次就要驅逐了。
但由於末世初,把人驅逐等於斷活路,所以安置點放寬了對傅星的處罰。
劉指揮長不動聲色看了一眼聞人淚,只覺得更順眼了,不但送來海量物資,還要把這個燙手山芋接回家,真是妥妥的好青年啊。
劉指揮長慈祥地看著聞人淚,道:「好消息,傅星確實就在這裡。」
聞人淚連連感嘆:「太好了,太好了!」他再次握住劉指揮長的手,急切地問,「我能把他帶回家嗎?」
劉指揮長簡直激動壞了:「能!等會卸完物資就讓他開著半掛出來,你們返程路上務必多加小心。」
聞人淚抱了抱劉指揮長:「太感謝您了!」
這時安置點內,傅星兩個饅頭也沒吃飽,正躺在大通鋪上罵娘,吃也吃不飽睡也睡不好,嬌生慣養了一輩子的傅星覺得還不如死了。
這時有衛兵進來:「傅星。」
傅星坐起來:「幹什麼?」
「你爺爺來接你了。」
「我爺爺早死了好嗎?」
「傅雲義,認識嗎?」
傅星騰一下站起來:「認識認識!是我爺爺沒錯!快帶我去見他。」
衛兵搖了搖頭,領著傅星走到半掛前。
傅星問:「什麼意思?」
衛兵道:「這是你爺爺捐物資的車,他在門口等你,你直接開出去找他吧。」
傅星眼都直了,這麼大的車捐物資,那傅雲義一定還有更多存糧。
他仿佛看到了和傅雲義一起在末世里吃香喝辣的場景,一刻也不想再待在這苦地方。
二爺爺,你可真是我好兄弟!
想到這裡,傅星爬到駕駛座上,催促衛兵:「讓他們搬快點!」
衛兵又搖了搖頭,離開了。
門口,聞人淚正跟劉指揮長聊得火熱,半掛的轟鳴漸漸傳過來。
劉指揮長道:「看來是出來了。」
聞人淚揚起一個笑,把帽子、面罩和護目鏡都戴好,道:「那指揮長,我就先走了。」
劉指揮長揮手:「一路順風,記得保持聯繫。」
半掛停在路上,聞人淚對劉指揮長揮了揮手,爬上了駕駛室的副駕。
傅星也是一刻不想多待了,聞人淚還沒坐穩,他就踩下了油門。
等竄出去二里地,傅星才問:「雲義,往哪開?」
聞人淚沒說話,抬手指了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