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繫劉指揮長交接小女孩的事，聞人淚乾脆甩給了傅嚴。
別墅里全是異能者，還藏著兩隻喪屍，聞人淚實在扯不好這個謊。
尤其是劉指揮長一喊他「小傅」，他就心虛地想笑，實在太難繃了。
傅嚴靠在窗邊和劉指揮長打電話，聞人淚窩在沙發里，漫不經心地盤著丸子看傅嚴。
這一幕讓他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末世前的日子。
那時傅嚴也是這樣，接不完的電話，開不完的會，出不完的差，但總能擠出時間陪自己。
聞人淚突然很想問問傅嚴是不是機器人，從來不知道累。
也很想問問聞人雨，這麼多年獨自拉扯他長大，是怎麼咬牙撐過來的。
「在想什麼？」
傅嚴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回。
「沒什麼，跟劉指揮聊完了？」
傅嚴坐到他身側，單人沙發對兩個成年男人來說有些擁擠，只能疊著坐。
聞人淚很喜歡坐在傅嚴腿上，很有安全感。
傅嚴抱穩聞人淚，說：「聊完了，晚上我把她送到安置點。」
聞人淚抬起頭：「你不能去，你是喪屍，被發現了怎麼辦？」
傅嚴打量了一下自己：「我哪裡像喪屍？」
也是，傅嚴現在看起來比人類還人類，只是眼睛有些特殊。
聞人淚道：「眼睛。」他靈光一閃，「你戴美瞳吧，空間裡有。」
「那麻煩淚淚幫我戴。」
傅嚴從空間取出美瞳盒交給聞人淚。
聞人淚打開，跨坐在傅嚴身上，把美瞳往他紅瞳上懟。
屍化的人沒有下意識的眨眼防護反射，一下就戴好了。
聞人淚捧起他的臉端詳：「跟從前一模一樣，真帥。」
傅嚴倚著沙發靠背靜靜地看聞人淚。
這小少爺從小就是顏控，居然能把半張臉爛掉的自己帶在身邊不離不棄。
傅嚴目前可以為了聞人淚肝腦塗地。
聞人淚欣賞了一會兒，還是覺得不放心：「要不我去吧。」
「你在家好好休息，既然我恢復了，你就不用那麼累了。」
聞人淚把頭拱進傅嚴胸口：「嚴哥你真好，但是為什麼要晚上去？」
傅嚴道：「安置點人多眼雜，軍方要保護小女孩的身份。」
聞人淚冷笑：「她有什麼好被保護的？」
「賭氣呢？」
「我可沒有，軍方會怎麼處置她？」
傅嚴道：「不能說處置吧，算是友好的科學交流。」
聞人淚探頭：「其實我特別好奇，你怎麼解釋我們的關係的？」
傅嚴俯身，跟他耳語：「我跟劉指揮說，我是你爸。」
聞人淚撲上去摁住他：「傅嚴！你想死了嗎！」
兩人鬧到深夜，估摸著別墅里的人都睡下了，傅嚴這才動身。
傅嚴到地下室準備帶走小女孩的時候，聽到一陣細微的衣料摩擦聲，他側頭開口：「易陽？」
易陽從走廊角落裡走出來，猶豫著說：「嚴哥……我們擔心這個小孩，到了安置點會出賣你的喪屍身份。」
傅嚴輕笑：「想得挺周到的。」他看向關押小女孩的房間門，道，「不過，她不會有那個機會。」
傅嚴拎著被捆成螃蟹的小女孩走到前院，放在車上，然後去牆角搬大塊頭的屍體。
丸子在臥室窗台上，扒著玻璃哀嚎。
聞人淚抱起小狗，揚聲笑：「行了，它和那個小孩要被拉走，為軍方研究做貢獻，明天再給你抓一隻肉質更好的大喪屍。」
丸子這才安靜下來。
至於那顆四級晶核，聞人淚懶得問傅嚴是怎麼跟那邊交涉的。
末世要考慮的事太多了，能當甩手掌柜他絕不多操心。
傅嚴裝好車對著聞人淚揮了揮手，得到回應後便驅車出發了。
其實關於晶核的事，傅嚴並沒有費很多口舌。
他只是用一萬箱衛生巾，換了一個不解釋的權利。
比起一枚晶核，末世之中女性的剛需物資，對安置點而言價值更高。
去的路上，車身周遭突然短暫爆發出一陣強烈的聲波異能能量。
小女孩在座位上掙扎了很久，最後雙眼空洞地安靜下來，傅嚴勾了勾唇繼續開車。
將車停在安置點門口，傅嚴靠在車身旁低頭點了一根煙，耐心等待。
劉指揮長很快便帶著一隊身穿防護服的人走出來。
傅嚴掐了煙，兩人簡單握手，劉指揮長便吩咐人去車上拿人。
劉指揮長道：「你和小傅兄弟二人，年紀輕輕本事倒是不小。」
「小傅是很優秀。」傅嚴從口袋裡拿出一枚胸針遞過去，「這是儲物空間，裡面有我們談好的物資。」
空間異能者已經出現了兩個，劉指揮長並沒有很訝異，接過胸針敬了個禮：「感謝你提供物資支援。」
傅嚴頷首：「分內之事，別客氣。」
劉指揮長開始蒼蠅搓手：「能把空間分割出來放在物體上，你異能等級也很高吧？考不考慮加入我們的特別行動小組？」
傅嚴禮貌地笑起來：「家裡還有人要照顧，要辜負指揮長美意了。」
這時小女孩和大塊頭屍體也運完了。
傅嚴看了小女孩一眼，不再多說，向劉指揮長頷首：「那我就先告辭了，再見。」
劉指揮長滿心惋惜：「再見。」
傅嚴離開後，並沒有往別墅的方向去，轉頭去了廢棄的傅氏集團大樓。
停好車，他孤身走進黑漆漆的寫字樓。樓內遊蕩著很多穿著正裝的喪屍，生前都是這裡的員工。
傅嚴不會被喪屍攻擊，一路暢通無阻到了頂樓辦公室。
他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打開一個上鎖的抽屜，在黑暗中翻看一份文件。
這是末世爆發前他剛拿到手的，還沒來得及查看。
傅嚴翻開文件夾，裡面是一份二十多年前簽署的合同。
合同清晰寫明，聞人淚的父母當年向傅嚴父親定製過一批特殊醫用器械，用於人類基因改良實驗項目。
「果然。」
傅嚴心底的猜想終於落地。
他很早就懷疑，聞人雨和聞人淚，可能從小就被注射過特殊藥劑。
兩人體質特殊，不僅頭髮雪白、身體素質異於常人，性格也極端陰晴不定。
尤其是聞人淚覺醒的異能強度遠超常規，這更加佐證了傅嚴的猜測。
但喪屍病毒的源頭，是不是真的和聞人家夫婦有關，還需要找到聞人雨才能知道。
傅嚴收起文件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整座破敗蕭條的城市，眉頭緊緊鎖著。
他不敢把這些事情告訴聞人淚，平日相處他看得出來，聞人淚對親生父母抱有美好的幻想。
如果讓他知道，自己被親生父母用來試過藥……
傅嚴實在不忍心在他面前攤開這件事。
「嚴哥……」聞人淚懶洋洋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
傅嚴眉頭頓時舒展，拿出對講機道：「我在，困了？」
「快睡著了，你怎麼還不回來？」
「雪太大耽擱了，我馬上到家。」
「路上小心。」
傅嚴將對講機收起來，掌心燃出一簇火，將文件燒得乾乾淨淨，轉身離開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