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淚見傅嚴神色淡淡,蹭蹭他的下巴,小聲問:「你不開心嗎?還在因為昨晚的事生我氣呢?」
傅嚴低頭看聞人淚,他的確有些不開心。
自己家才19歲的小孩,在末世初期頂著42度的高燒東奔西跑,獨自硬扛所有事,還把神志不清的自己照顧得那麼好。
而現在,僅僅因為秦玥的一件事沒能處理完美,小孩就擔驚受怕起來。
傅嚴心頭劇烈地刺痛。
但他不會跟聞人淚聊這些情緒化的東西,讓小孩徒增煩惱。
傅嚴低頭吻聞人淚的額頭,輕聲問:「你怕我生氣?」
聞人淚小聲呢喃:「怕。」
傅嚴道:「是嚴哥錯了,我跟你道歉。」
聞人淚立刻重點強調:「你真的不可以再打我屁股了,我都這麼大的人了,我哥都很久沒有這樣打我了。」
傅嚴失笑,小瘋子還沒忘記被打屁股的事呢,看來那一巴掌確實能讓他長記性。
他故意逗他:「等我把你幹的事告訴你哥,看他不把你屁股打開花。」
聞人淚怕了,聞人雨可沒有傅嚴好說話,一定會用腰帶把他抽死!
他立刻討好地吻傅嚴的側臉:「我再也不敢了,千萬別告訴他好不好,求你了嚴哥。」
傅嚴喉結滾了滾,眼底滿是笑意:「不告訴。」
第二天抵達清港,A1-V照例先在市區里轉了一整天,直到能量告急,才停在一處小廣場上休整。
聞人淚下車,在空地上點燃篝火,往裡面加了些生煙的料。
望著直衝天際的濃煙,他希望聞人雨看到信號能過來查看情況。
這種方式風險很大,雖然不會招惹喪屍,但會吸引各色各樣的倖存者過來湊熱鬧。
不過聞人淚也不怕,遇到些心懷不軌的,就讓他們嘗嘗丸子牌小鑽頭。
傅嚴帶丸子去城中心殺喪屍,挖晶核給A1-V補充能量。
他們已經不再吃三級以下的晶核,提升太小了,不如直接餵給A1-V。
聞人淚在火堆邊上等了一會,沒見到有人來,便回到車上聽廣播,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捕捉到有關聞人雨的線索。
「這裡是倖存者基地3區,前東部戰區駐守。重複,這裡是倖存者基地三區,現向全國倖存者收容登記……」
聞人淚按下按鈕,啪嗒一聲切換頻道。
「方舟倖存者基地播報,如果你聽到這段廣播,說明你還沒有放棄,我們需要你……」
又是啪嗒一聲換頻道。
「十一區朱雀基地招募公告……」
「這裡是十五區星火基地……」
聞人淚啪嗒啪嗒一直換頻道,嘴裡嘟囔著:「全是招募廣播。」
A1-V冒出來匯報:「主人,昨天晚上新辰市的屍潮動了。」
屍潮到了新辰後,沉寂數天,終於開始有動作了。
聞人淚手指不停調頻:「往哪動了?」
A1-V道:「沒有規律,散開了,在漫無目的遊蕩。」
「那應該是脫離屍王控制了。」聞人淚問,「你覺得屍王會離開新辰嗎?」
「無法預測。」
一個屍王到處亂竄,聞人淚直覺這不是什麼好事,他很擔心屍王會像上次那個大塊頭那樣,盯上傅嚴的晶核,來偷襲他們。
聞人淚道:「放幾個小蒼蠅攝像頭去新辰追蹤屍王的蹤跡。」
「好的主人。」
「把城市地圖調出來,等嚴哥回來我們去囤血包。」
每到一個城市,聞人淚都要去囤積血包,A1-V早就習慣了,很快就說:「城市地圖調取完畢,標註一百四十二家醫院、兩處大型血站坐標。」
聞人淚往座椅里一癱,兩條長腿交疊搭在中控台上,道:「再放幾隻小蒼蠅攝像頭看看清港城內的現狀。」
「卑職領命!」
五六隻微型偵查無人機,從車身飛出去,往城市不同方向出發。
聞人淚拿著平板終端查看監控畫面。
城市白茫茫一片,隔一段路就有小規模喪屍群在風中靜靜佇立。
他不停切換著畫面,看著看著「嘖」了一聲。
畫面中一輛越野車在疾馳,車後面二十多隻喪屍窮追不捨。
眼看屍群越來越近,車門猛地被拉開,一個衣衫單薄的女人被丟到雪地里,她身下流著血,在雪地上掙扎片刻,沒等喪屍追上來,便凍成了冰雕。
車沒有絲毫停留,揚長而去。
屍群聚攏過來,圍著冰雕啃食。
這種情況聞人淚見多了。
物資極度匱乏,有很多女性沒法處理生理期的經血,血腥味極易吸引屍群。
有戰鬥力或者有異能的女性還能為自己掙一條生路。而兩者都不具備的普通女性,往往撐不到抵達倖存者基地,就會被團隊優先拋棄。
畫面中的女人便是例子。
聞人淚遇到時,會把衛生巾和物資混在一起,從車窗丟下去,她們撿走了還能多支撐一段時間,說不定就能趕到基地。
但世界上的人那麼多,他又能遇到多少。
聞人淚忽然有些無力,把畫面切走不想再看。
有一隻小蒼蠅飛到市中心,聞人淚在終端上看到了傅嚴和通紅的鑽頭小丸子。
聞人淚打開麥克風,吹了個口哨:「帥哥,有空約一下嗎?」
紅丸子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刻在原地轉圈,搖著尾巴汪汪汪。
傅嚴半蹲下來,手指輕點丸子的小腦殼,看著攝像頭道:「有空。」
「那就早些回來,我好餓。」
傅嚴勾唇,拋出幾道雷把靠過來的三隻喪屍擊倒,同時道:「冰箱裡有做好的菠蘿咕嚕肉,用微波爐加熱一下再吃。你先墊墊肚子,我們馬上回去。」
「好。」
聞人淚起身進廚房翻冰箱,等他熱好菜,傅嚴也拎著丸子回來了。
傅嚴將低級晶核投進房車能量倉,把丸子放進為它特製的清洗艙里,吩咐A1-V:「把它洗乾淨,牙也要刷。」
「好的。」
丸子四腳朝天躺好,乖乖等著A1-V伺候它。
聞人淚正在餐廳埋頭大吃。
傅嚴洗乾淨手,坐到他身側問:「夠吃嗎?」
聞人淚嘴裡嚼著東西,含糊不清開口:「不夠,再來一份芥末蝦球,還有海鮮面,我還想吃肉鬆餡的麵包,要那種軟軟的,很有嚼勁的。」
傅嚴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揉他蓬鬆的白毛:「饞貓,我去做。」說完起身走向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