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淚靜默片刻:「那就合作愉快。」
白瑤主動伸出手:「合作愉快。」
臨別前,雙方交換了衛星電話通訊頻段,聞人淚預支給白瑤一批物資。
白瑤鄭重承諾:「我回去立刻安排人打探聞人總的下落。另外,明天會送來第一批晶核。」她報出一串坐標,「這是我們基地的位置,如果我背叛你,你隨時來清剿我們。」
「好,我記下了。」聞人淚問,「對了瑤瑤姐,你們基地叫什麼名字?」
「紅玫瑰倖存者基地。」
聞人淚默念兩遍,輕輕點頭:「好名字。」
白瑤上前擁抱聞人淚,在他耳邊低聲說:「我知道你有比我們更好的合作人選,但你選了紅玫瑰,謝謝你願意拉我們一把。」
她後退幾步,笑著揮了揮手:「先走了,回頭聯繫。」
桃子抱著一大袋麵包,使勁揮手:「聞人哥哥再見!」
目送她們離開,聞人淚轉身回到車裡。
A1-V放出透明的傳送帶,正把餐桌上的餐具往廚房運。
廚房沒有人,洗碗機在自動運行。
聞人淚問:「嚴哥呢?」
A1-V道:「他身上沾了油煙味,在洗澡。」
聞人淚失笑:「果然還是潔癖。」
他去客房的浴室簡單沖澡,隨後走到客廳癱進沙發里,嘴裡呢喃:「11區……」
如果聞人雨在清港,知道衛城遭遇了屍潮,說不定會覺得自己已經死了,就近選擇加入11區也不是沒可能。
「哎呦喂。」
「主人我在。」
「調取11區的相關信息。」
A1-V安靜了一會兒,道:「我被當成黑客暴打了。」
聞人淚倒吸一口涼氣:「我就說你是人工智障,讓你查信息,你黑人家內網幹什麼?」
A1-V卑微道:「好的主人。這就為您調取公開基礎信息。」
過了一會兒,A1-V道:「已為您查詢到以下信息。
朱雀基地,建立於兩個月前,位於清港市正東421公里處。
因基地管理規範,重視倖存者人權,整體體系正規,於一個月前被官方收編,劃為第11區。
是第一個被官方收編的民間自建基地,目前規模在一千五百人左右。」
……
A1-V沉默了二十秒之後,聞人淚坐直身子:「沒了?」
「沒了。」
「基地長是誰?」
「需要黑進……」
聞人淚立刻打斷:「打住打住,別黑了,等會兒被當成黑客揍死了。」
信息太表層,沒什麼參考價值,聞人淚決定先耐心等等白瑤的消息。
外面天色暗下來,聞人淚緩步走上二樓,降下幕布,用投影儀播了個電影,窩在躺椅上喝果汁。
今夜沒有下雪,聞人淚吩咐:「把頂棚打開。」
A1-V聞言緩緩收起屋頂和牆壁,二樓逐漸變成一個露天的大平台。
城市裡一片漆黑,不再有路燈按時亮起,寂靜得沒有一絲人氣,亮著暖黃的露台,在這片死城裡顯得異常溫馨。
聞人淚仰面躺下,看著夜空發呆。
電影的背景音不大,自帶催眠效果,聞人淚很快就昏昏欲睡。
丸子踩著樓梯噠噠噠跑上來,一蹦一跳撲進聞人淚懷裡打滾。
聞人淚驚得一顫,看清是丸子後,摸著它軟乎乎的毛感慨:「小狗,沒有煩心事很快樂吧。」
丸子「嗷嗚」一聲,在聞人淚手心裡蹭來蹭去。
「你說,如果末日降臨那天,我沒有約嚴哥出門,老老實實在家陪著我哥,是不是嚴哥就不會變成喪屍,我哥也不會失蹤。」
一道低沉溫潤的聲音響起:「看來我的乖寶長大了,藏了這麼多心事。」
聞人淚抬眼看,傅嚴穿著浴袍就上露台了。
不過喪屍不怕冷,聞人淚也不急著催他添衣服。
傅嚴躺上聞人淚的躺椅,領口露出的胸肌,隨著動作微微起伏,充滿力量感。
聞人淚順勢翻身趴到他身上,偷偷用手捏胸肌:「你那天本來是要上班的。」
傅嚴任他揩油,道:「就算我在公司,也會想辦法去找你。」
聞人淚沒法反駁,這是傅嚴一定會做的事。
「如果我在路上變成喪屍了,沒有你的保護,恐怕就被其他倖存者……」
聞人淚伸手捏住他的嘴巴:「閉嘴,我腦子裡有畫面了,你道歉。」
「對不起,惹你傷心了。」
「誰說我在傷心了?」
「好,你沒傷心。」
聞人淚抿了抿嘴:「好吧,我就是傷心。嚴哥,我一定要比你先死,我接受不了你離開我。」
傅嚴的下巴蹭著他的發頂,低聲說:「好。」
聞人淚忽然抬起頭,看著傅嚴的眼睛問:「病毒爆發那天,你說喜歡我好多年了,是什麼意思?」
傅嚴單手枕在腦後,垂眸看聞人淚:「字面意思。」
聞人淚抓著他的領口搖晃,不依不饒追問:「說具體點。」
傅嚴被他晃來晃去也不惱:「你13歲,初一的時候,因為打球錯過上課鈴,急急忙忙跑錯教學樓,衝到高中部的教室外面。
我的座位和你一樣,都靠著走廊那側的窗戶,你一把拉開推拉窗,直接翻進來,正好跳進我懷裡。
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傅嚴捏了捏聞人淚的臉:「那時候你也是這個表情,一片茫然,小聲問我為什麼坐在你的位置上。
然後你發現自己跑錯了教室,紅著臉沖我笑了一下,又從窗戶翻出去慌慌張張逃走。」
傅嚴回味著,緩緩道:「好可愛。」
聞人淚臉頰通紅:「我記得你們全班師生全都在笑我,這麼尷尬的黑歷史,你因為這個喜歡我……」
傅嚴溫聲說:「我不覺得那是黑歷史,在枯燥壓抑的高中時期,有一個耀眼的小太陽闖進我懷裡,那種光亮,我記了整整六年。」
聞人淚並不知道,傅嚴高中時深陷重度焦慮症的折磨,每天靠著安眠藥才能入睡。
從天而降的聞人淚,讓傅嚴當夜在沒有服藥的情況下,睡了個好覺。
聞人淚把臉埋進傅嚴懷裡,悶聲說:「什么小太陽,就會說些酸詞。」
聞人淚聽見傅嚴在他頭頂低笑,又聽見傅嚴說:「你現在十九歲了,算下來,我喜歡你是有六年了。」
聞人淚道:「可我才喜歡了你一年……」
「往後時間還長。」傅嚴說,「淚淚,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