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早飯呢。」易陽喊了一嗓子，「韓寶！老大找你！」
程念禮罵人的聲音傳出來：「易陽！你要死啊！再學我和墨墨說話試試！」
「不敢了不敢了。」
韓明潔不到五秒就竄過來了：「老大~我就知道你最放不下我，mua~」
「木馬～」聞人淚用腦門發出一陣傻笑，然後問，「你有沒有一個叫韓明月的妹妹？」
韓明潔靜默了一瞬：「有，老大你怎麼知道？」
「安娜救了一個淨化異能者，叫韓明月。」聞人淚看著韓明月，嘗試描述，「嗯……朵拉頭，比較白，有點瘦，長得高，看起來十三四歲，有點自閉傾向，就是跟你長得不太像。」
「是！是！」韓明潔激動起來，「是我妹妹！老大，你開免提。」
聞人淚摁下免提鍵：「說吧。」
韓明潔連忙調整情緒，輕聲細語道：「月月，我是哥哥，還認得我的聲音嗎？」
韓明月原本怔怔地看著窗外發呆，聽到韓明潔的聲音竟緩緩轉過頭來。
聞人淚壓低聲音提醒：「她有反應，你繼續。」
韓明潔不敢大聲，對著電話絮絮叨叨好久，韓明月的嘴唇終於動了一下：「哥。」
「誒！」韓明潔聲音都染上了哭腔，「哥在。」
韓明月又喊了一聲：「哥。」
「哥在呢啊，月月，你告訴哥，爸媽去哪兒了？」
安娜聽到這句話低下了頭，聞人淚注意到這個細節，但沒說話。
韓明月呆呆地晃頭，忽然崩潰地大哭起來，試圖用腦袋去撞落地窗。
安娜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把人抱住，輕聲安撫著。
韓明潔沉默了很久，才顫聲道：「沒事啊月月，哥很快就去找你。」
韓明潔隔著電話安撫了十幾分鐘，韓明月才漸漸安靜下來，只是渾身都在發抖，安娜只能先帶著她回臥室。
聞人淚道：「老韓，想哭就哭，該發泄就發泄，不用憋著。」
韓明潔哽咽著：「我沒事，這其實在我預想之中。」
聞人淚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只能給出踏實地承諾：「你現在不方便過來也沒事，安娜會帶她去1區，那是劉指揮負責的基地，我會提前跟他打好招呼，你可以完全放心。」
聞人淚還算了解韓明潔，他不可能會耽誤大家的時間專程送他來這裡找妹妹。
這時安娜從臥室出來，站在一邊欲言又止。
聞人淚看了她一眼，直接對著電話道：「安娜有話要跟你說。」
「好。」
安娜接過電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老韓，我遇到你妹妹的時候，她正在淨化一個半感染的阿姨，應該是你媽媽。只是她異能等級不太夠，沒有淨化成功……另外……我沒有看到叔叔……」
後面的話安娜沒再繼續說。
聽筒那頭陷入漫長的沉寂，聞人淚隱約聽到幾個不同的聲音在安慰韓明潔。
最終韓明潔顫聲道：「安娜，謝謝你。」
安娜道：「都是朋友，應該的。你放心，我會幫你照顧好她。」
韓明潔壓抑著自己的嗚咽：「謝謝……安娜，我這條命給你了。」
安娜道：「老韓你別這麼說。」
聞人淚躺在沙發上，看著屋頂發呆，耳邊韓明潔和安娜的聲音被他屏蔽在外，聽不真切，他心底有些不安。
安娜和韓明潔聊完，便趴在茶几上和程念禮、池清墨煲電話粥。
聞人淚覺得自己不適合待在現場了，便起身進廚房找傅嚴。
傅嚴正認真把蔬菜鮮蝦粥盛進碗裡，陽光給他俊逸的側臉勾出一道柔和的金邊，連睫毛都在發光。
聞人淚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用臉頰輕輕蹭著說：「嚴哥，剛剛的電話你聽到了嗎？」
傅嚴轉過身，順手把人抱進懷裡：「聽到了，米兔和木馬。」
聞人淚用力捏他的腰：「你能聽點有用的嗎？」
「有用的也聽到了。」傅嚴低頭看他，「不開心？」
聞人淚把臉埋進他胸口，悶聲道：「有點，也有些害怕。」
「為什麼會害怕？」
「怕有一天也接到我哥的壞消息。」
傅嚴摸著聞人淚的發頂，道：「他一定不會有事。」
明明只是一句聽起來很順耳的安慰而已，聞人淚不安的心卻慢慢平靜下來。
傅嚴把他放到料理台上坐著，端起晾好溫度的粥，舀起一勺餵過去：「吃一點。」
「嗯。」聞人淚就著他的手含走粥，在嘴裡慢慢嚼，「好吃。」
傅嚴盯著聞人淚的嘴唇看，小孩心情算不上好，連吃到愛吃的食物時，嘴角也在微微往下瞥。
傅嚴心裡甚至在想，如果聞人雨真的死了，那最好連屍體都不要讓他們找到。
不然聞人淚一定會比現在更難過。
下午1區的直升機趕到，安娜牽著韓明月的手準備登機。
聞人淚走過去，遞給安娜一個物資手環。
安娜看著手環愣了一下：「這太貴重了吧？」
聞人淚道：「拿著吧，算我替老韓感謝你的。」
安娜擺手道：「真不用這麼客氣。」
其實謝來謝去的全是場面話，韓明潔千里之外許「給你命」的承諾，在聞人淚眼裡就是一陣有味道的風。
命這種東西，在自己手裡很值錢，但在別人眼裡，有沒有價值還真不好說。
他牢記傅嚴教過的社交準則，求人幫忙不拿出點實際的東西，等於小孩過家家。
尤其是在末世里求別人照顧親人。
聞人淚直接把手環塞過去：「基地物資也沒那麼充裕，你拿著開開小灶吧。韓明月那身子骨也得補補，腿還沒她哥的胳膊粗，你就當是我替老韓給妹妹準備的。」
安娜猶豫兩秒，想到基地里三五天才見一次油星的飯菜，伸手拿過手環：「那我不客氣了。」
聞人淚揮揮手：「去吧。」
目送直升機飛走，聞人淚才伸著懶腰回房車。
額前的碎發有些長了，總往眼睛裡掉，他讓傅嚴給自己修剪了一下，順便把頭髮染回白色，比起其他發色，他更喜歡自己的原裝小白毛。
傅嚴在聞人淚身上練就了十八般武藝，就差生孩子不會了，理髮技術也是十分頂用。
聞人淚對著鏡子照了半天，摸摸新修好的小狼尾，大拍桌子：「辦卡！」
傅嚴收著工具，低聲笑：「免費辦理終身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