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不好,大概是困了。」聞人淚轉移話題,「這邊離11區和清港黑市都很遠,藍培游怎麼跑這麼遠弄淨化晶核。」
傅嚴目視前方,道:「藍培游是11區的人,本質上和災變研究所是對立的。」
聞人淚冷笑一聲:「哦,為了殺我,不惜去黑市買晶核吃。但是心中不忘正義,所以順藤摸瓜把賣家的坐標揪出來了是嗎?」他雙手托著腮,撇著嘴搖頭晃腦,「他只是一個想殺我的大好人而已~」
傅嚴笑出聲:「他是大壞蛋。」
「嘁。」聞人淚勾住他的脖頸,「繼續說。」
傅嚴道:「我猜測,是這邊的災變研究所分部出了變故,導致有人不得不奔赴千里,去清港那邊的黑市交易晶核。」
順著坐標指引,兩人來到和江島市毗鄰的一座小城鎮。
聞人淚看著眼前的一幕傻了眼:「這他媽是陽間嗎?」
前方的城鎮很大,三面都被茂密的樹林環抱。
整片樹林如同一個龐大的活物,樹枝與樹枝交纏成傳送帶,緩緩向中心蠕動,把上面的東西往叢林最深處運輸。
而上面的貨物,是一排排的喪屍。
傅嚴道:「是融合類的技能,有一棵樹把整片樹林融合到一起了。就像之前衛城南郊那堵喪屍牆。」
聞人淚想起那堵肉牆還泛噁心,他甩了甩腦袋,把那幅畫面甩走,道:「植物都成這樣了,看來喪屍病毒還在進化。」
傅嚴將屏蔽異能覆蓋在聞人淚身上,道:「進去看看。」
聞人淚從傅嚴懷裡跳下來,走在前面咂了咂嘴:「嘴裡沒味。」
傅嚴拿出一塊巧克力,拆開包裝遞給他:「吃這個。」
聞人淚看他一眼,低頭含走巧克力叼在嘴裡,嘎吱嘎吱踩著雪往小鎮裡走:「我早上已經吃過一塊了,你忘了?」
「沒忘。」
「那不養生了?」聞人淚忽然想起來,最近幾天傅嚴都不刻意控制他的飲食了,屬於是想吃什麼隨便吃,想熬夜也隨便熬。
傅嚴點頭:「不養生了,以後乖寶怎麼開心怎麼來。」
聞人淚停下腳步:「你真善變。」
傅嚴假裝沒聽見,抬起頭念出三個字:「茂林鎮。」
聞人淚跟著一起抬頭。
眼前是小鎮的大門,門頭上「茂林鎮」三個鎏金大字閃閃發光,嶄新得像是才塗上去的。
聞人淚雙手環抱四處打量:「這個鎮名倒是挺符合地形。」
比起外面的破敗蕭條,小鎮的青石板街道顯得異常整潔,從踏進大門起,聞人淚的腳就再也沒踩過雪。
街道兩旁的綠化帶被修剪成球形,古怪的是,綠化帶表面沒有被積雪覆蓋。
房屋亮潔如新,牆面上畫著色彩鮮艷的卡通壁畫,完全是特色旅遊小鎮的樣子——如果忽略那種莫名其妙的被窺視感。
聞人淚轉著腦袋看了一圈:「誰在偷看我們?」
小鎮裡落針可聞,聞人淚這句話飄在空氣里格外清晰。
傅嚴道:「這裡有高階晶核的能量波動。」
「哦~畏首畏尾的小喪屍。怪不得那些樹枝上都是喪屍,它掏晶核吃呢?」
「嗯。」
「會吃。」聞人淚嘎巴咬下一塊巧克力慢慢嚼,碎屑掉到地上,他低頭看了一眼,繞開繼續往前走。
傅嚴忽然凝出防護罩將兩人護住。
聞人淚問:「怎麼了?」
話音剛落,耳邊響起密集的沙沙聲,聞人淚扭頭看,路邊的球形綠化帶正在興奮地抖動。
其中一個球形小樹叢「砰」地彈出來,直奔兩人衝過來。
聞人淚迅速把傅嚴擋在身後,拽著他向後退開半步,掌心凝出流形手槍連開幾槍。
小樹球被打掉葉子也不減速,它根部連著一根粗壯的藤蔓,衝到聞人淚身前卻驟然停住,看起來並沒有攻擊的欲望,只是在原地不停地轉圈。
傅嚴看著聞人淚的背影,心頭有些酸澀,他意識到,聞人淚並沒有從自己死亡的陰影中徹底走出來。
小樹球一邊打轉一邊小幅度挪動,最後停在路中央,伸出兩片小葉子,一片當掃帚,一片當簸箕,認認真真把地上的巧克力碎屑掃走。
藤蔓慢悠悠地拉著小樹球回綠化帶,它順路把自己被打掉的葉子也清掃乾淨。
「啊?」聞人淚笑出聲,「這不會是那個喪屍樹的分支吧?」
「看起來是。」
「居然還有潔癖?」聞人淚說著,撕下一小塊巧克力外包裝,丟到地上。
綠化帶又抖動起來,球形小樹叢蹭地彈出來,像掃地機器人一樣,轉著圈搜尋,找到垃圾後迅速清掃,再迅速縮回綠化帶。
「難怪這小鎮這麼幹淨。」聞人淚忽然想起一件毛骨悚然的事,他壓低聲音問,「該不會,整座小鎮的地下,全是它的樹根在監視我們吧?」
所以才有那種如芒在背的窺視感。
傅嚴低下頭,輕輕踩了踩青石板地面,掌心忽然凝出一柄長刀,狠狠刺穿地面。
「啊——!」
一聲尖細的慘叫從地下傳出來,傅嚴將刀拔出來,半蹲下,整隻手插進刀口處,猛地拽出一截樹根扔在地上。
「啊——!!」
樹枝尖叫著,像泥鰍那樣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聞人淚被瘮出來一身雞皮疙瘩,想著自己腳下踩的,全是這種扭曲的樹根,後背一陣陣發涼。
「滾。」傅嚴垂眸對著地面冷聲道,「再跟著偷窺試試。」
地面被挖開的坑緩緩癒合,恢復成平靜整潔的樣子,再也沒有發出動靜。
縈繞在聞人淚周身的窺視感卻漸漸消失了。
聞人淚調侃:「差點忘了,我們嚴哥現在可是屍王了,這大喪屍樹見了你都得跪下喊爸爸。」
傅嚴站起來,用濕巾擦乾淨手上的泥,攬著他的肩膀往前走:「那他們都得聽聞人大爺的。」
「有道理。」聞人淚揚聲喊,「那個樹!」
周圍安靜了一瞬間,球形小樹叢顫顫巍巍從綠化帶里挪出來,移動到兩人面前。
聞人淚道:「這裡有沒有什麼研究所,帶我去。」
小樹球在原地小幅度來迴轉動,像是在偷偷看傅嚴的臉色。
傅嚴道:「按他說的做。」
「咩。」
小樹球發出一個聲音,拖著藤蔓,在路上慢慢蠕動引路。
聞人淚一頭問號:「不是,它為什麼會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