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淚打著手電一連推開幾間房門,全都是黑漆漆死寂一片。
他蹙起眉:「怎麼會這樣,咩咩一直往研究所里送物資和屍體,這裡應該有人活動才對。」
房間裡儀器表面落著厚厚的灰,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長久不通風的霉味。
「嚴哥,這裡還有活人嗎?」
傅嚴靜心聽了片刻:「這一層沒有。」
聞人淚挑起眉:「那去地下看看。」
兩人剛走出房間,一陣風擦著聞人淚的臉頰吹過,他低喝:「誰?!」
傅嚴立刻道:「風元素異能者。」
「嚴哥你去追。」在傅嚴拒絕之前,聞人淚快速補充,「我一個人可以,相信我。」
傅嚴摸摸他的腦袋,沉聲道:「萬事小心。」
又一陣風從聞人淚臉頰拂過,傅嚴眨眼間便消失了。
聞人淚晃了晃手電筒,感慨:「風元素可真任性。」
他舉著手電筒繼續搜查別的房間,最後在走廊對面的房間裡,發現了咩咩的傳送帶。
它還在任勞任怨地運輸物資,這次傳送帶上沒有屍體,只有一箱不知從哪弄來的泡麵。
聞人淚順著傳送帶的方向走,咩咩為了運輸物資,將所有擋路的牆壁都拆了,原本獨立的房間被打通,變成了一條長廊。
「承重牆也拆,別塌了砸到我。」
聞人淚吐槽完,催動異能凝出一個防護罩,把自己保護起來。
藤蔓一路蜿蜒通向步梯,聞人淚順著台階往下,抵達地下一層。
傳送帶鑽進走廊最前面的房間,聞人淚走到門口時,裡面傳出撲通一聲悶響。
聞人淚小心翼翼探頭往裡看,房間裡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物資,剛剛的撲通聲,就是泡麵箱到了傳送帶盡頭,掉到了地上。
看樣子這個房間是一個物資中轉站,咩咩把東西運到這裡,再由專人拿走分發。
聞人淚看向堆成小山的物資,小樹球給他帶路時看到的那些物資還在,但那兩具屍體不見了。
「只需要人的血肉,不需要食物和水?」
地上有拖拽的血跡,聞人淚從房間退出來,沿著血跡慢慢走。
寂靜的走廊里只有聞人淚一個人,他後背一陣陣發涼,有些後悔沒帶丸子出來,有小狗在至少還能聽個響。
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濃郁,血跡最後停在一個房間門口。
聞人淚有預感,他即將看到的不是什麼好畫面。
門推開一條縫,濃烈的血腥味和屍臭味強勢地往聞人淚鼻子裡鑽,好在他做足了心理準備,忍著沒有吐出來。
他關上門深吸一口氣,才再次推門走進去。
過於刺激的氣味把他熏出眼淚,他抬手用衣袖蓋在口罩上,用手電筒掃視房間。
這是一間單人宿舍,靠牆有一套桌椅,正中間是單人床,床頭處鑲著鐵鏈,上面沾著斑駁的血跡。
聞人淚慢慢往前踱步。
房間最裡面的角落,堆著不同款式的破舊衣物,其中摻雜著支離破碎的人骨,高度已經快到達房頂。
聞人淚大體估算,這一堆得有上百號人。
他從空間戒指里拿出三根香,點燃放在地上,雙手合十鞠躬:「各位,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打擾了,在下只是路過,馬上就走。」
他轉身準備離開房間,路過桌子時腳步一頓,手電筒的光掃上去,這套桌椅上竟然沒有灰塵。
聞人淚回頭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笑:「那個,再打擾一下,我看看再走。」
他拉過椅子坐下,挨個打開書桌的抽屜查看。
桌子的主人很愛乾淨,抽屜里的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有一些棉簽紗布之類的醫用品,還有口紅和發圈。
最底下的抽屜放著一個淺藍色的軟皮本,上面別著一支原子筆。
聞人淚拿起本子翻看,扉頁寫著凌莉兩個字。
「關鍵道具這麼快就來了。」他又雙手合十拜了拜,「抱歉凌姐姐,借我看一看。」
翻開紙頁,裡面是凌莉的日記。
前面記錄了她末世前的生活,她和弟弟瓜瓜在小鎮裡相依為命,靠一家美甲店維持生計。
姐弟倆感情非常好,小鎮鄰里之間關係也融洽,字裡行間里都透露著平和溫柔,小鎮鮮活而寧靜的日子躍然紙上。
如果現在不是末世,聞人淚可能真的會慕名來這裡小住一段時間。
「哦不,末世前我老哥不讓我出衛城。」聞人淚自言自語,繼續翻看日記。
接下來的內容,讓他眉頭緊蹙。
3035年,8月17日,周一,陰。
鎮上新開了一家診所,不看病,只提供免費體檢。
這很怪異,我得提醒瓜瓜遠離這家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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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淚揪了揪頭髮:「這死災變研究所這麼早就出現了?」
3035年,9月11日,周五,晴。
瓜瓜拿到了入學以來第一個雙百,做個雙層蛋糕獎勵他。
最近鎮上有不少人都想去診所體檢,我勸大家不要去。
但是體檢送雞蛋,所以他們不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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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年,10月3日,周六,晴?雪?
街上有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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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裡,聞人淚輕輕呼出一口氣,這是末世爆發那天。
3035年,10月16日,暴雪。
鎮上各家的存糧都不多了,診所發布公告,收容倖存者。
大家都去了。
瓜瓜持續高燒一周,我只能帶著他過去,診所應該有辦法治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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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年,10月28日,陰。
瓜瓜覺醒成了淨化異能者,診所給我們安排了單獨的房間,給的待遇也很好。
診所說他有可能會終結這個末世,問我願不願意讓他們把瓜瓜帶走配合研究。
我心裡很不安,沒有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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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年,11月1日,暴風雪。
他們強行帶走了瓜瓜。
而我,被鎖進了這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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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淚轉頭看了一眼床頭處的鐵鏈,他頓了頓,繼續往下翻。
3035年……
送飯的人告訴我,他們把瓜瓜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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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動紙頁的動作停下,聞人淚指尖摩挲著紙頁,上面有淚痕,和血跡。
他留意到,這份日記已經很久沒有寫今天是周幾了。
他仔細思考,發現自己也模糊了這個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