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淚警惕地環顧四周：「這夜市風水不對勁吧，我哥都被狗拱走了。」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傅嚴低聲問。
聞人淚把即將脫口而出的「好」字咽回去，認真道：「不去，今天我只陪你。」
傅嚴掂了掂他：「那繼續逛。」
聞人淚坐得高看得遠，一眼看見前方人群圍在一塊公告牌前，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他心下好奇，輕輕拍了拍傅嚴的頭頂：「正前方直行，快快快。」
兩人很快擠到人群後方。聞人淚眯眼望向牌子：「字太小了，看不清。」
前面一個熱心的大爺回過頭，先被兩人的姿勢震驚到了：「現在的年輕人，還挺別致。」
傅嚴禮貌微笑：「請問，這前面是什麼公示？」
大爺擺擺手：「不是什麼公示。咱們外勤小隊經常外出搜救，這是被救回來的倖存者自發弄的牌子。按你們年輕人的話說，就是什麼，年度最受歡迎小隊排行榜。」
「嗯？」聞人淚一下子來了興致。
這半個月他們隊可沒少救人，10G應該也榜上有名。
聞人淚晃了晃腿催促傅嚴：「湊近點，我看看！」
這時，人群中有人回過頭，看到在半空中醒目的小白毛。
「哎？！這不就是10G的隊長嗎？」
「還真是他！」
「壞了壞了，咱們快走。」
沒等聞人淚感慨自己人氣高，眼前這些居民已經陸續溜走了，只剩剛才的大爺還站在原地。
聞人淚挑起眉，拍拍傅嚴的頭頂：「放我下來。」
傅嚴半蹲下，聞人淚往地上一跳，兩步走到公告牌前，讀出上面的字：「最受喜愛小隊排行榜……」
他伸出手指，指尖順著排行榜第一名往下找，一路划過去，沒見到 10G的名字：「這榜單怕不是假的，有些小隊都沒登記齊。」
大爺在一旁道：「後面還有好幾列呢。」
聞人淚扭頭瞥他一眼，手指滑到第二列，繼續順著往下看。
滑完第二列，他眉梢一挑：「這榜絕對有問題。」
他看向傅嚴：「嚴哥，你說這榜有沒有問題。」
傅嚴目光落在公告牌末尾，聲音中帶著笑意：「肯定有問題。」
老大爺湊到公告牌前，好奇問：「你找哪個小隊呢？」
聞人淚道：「10G，我是他們的頭號粉絲。」
大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居然還有 10G的粉絲。」
「喏，在這。」老大爺伸手指向排行榜最末端。
「啊？」聞人淚難以置信地看過去。
10G赫然排在最後一位，後面標註四個字：差評如潮。
聞人淚扒著公告牌來回看了兩遍，快把牌子看穿了，也沒能在10G下面找到別的小隊。
「這排名是假的吧。」
老大爺神叨叨道：「群眾的嘴巴可不會撒謊。」
「行行行。」聞人淚撓了撓頭，「不過他們救人一直都是零傷亡，為什麼排倒數第一？」
老大爺伸出兩根手指並在一起，壓低聲音繪聲繪色：「我剛聽這幫人聊，這個隊全員都太兇了！救援的時候，小孩不許哭，大人也不准亂嚷嚷！誰敢不聽話，那個白毛隊長，就使喚那個東北壯漢，踹他們屁股！」
聞人淚挑起眉，這白毛隊長和東北壯漢，指向性是不是太明顯了。
老大爺繼續講，還刻意壓著嗓子，帶著誇張的顫音：「嗨~~喲~~你是沒看到，有個男的屁股都被踹腫了，在醫學部趴了整整一天！」
聞人淚呵呵笑：「救援的時候，後面是屍群，前面還有七八隻黃石級喪屍，車上小孩嚇得哇哇亂叫，那男的非要跳車回去找銀行卡，換你你踹不踹？」
老大爺猛地一拳砸在掌心：「這不要命的東西！末世里要銀行卡有什麼用！」
聞人淚點頭附和：「就是，大爺你是明白人。」
大爺感慨一聲：「不過人嘛，一活過來腦子就亂轉，心思就容易變。就算這支小隊救援傷亡最少，可有些人安全來到基地，心眼小，愛碎嘴，就會揪著這點事計較。」
聞人淚連連點頭：「大爺看得通透。」
老大爺忽然虎軀一震：「嘶！你怎麼知道10G救援的細節？」
聞人淚抬手指了指自己一頭白毛：「你猜？」
「嗨嗨……」大爺尷尬地乾笑兩聲，「喲，這天要下雨了，我先回了！！」
他雙手往懷裡一揣，腳底抹油溜走了。
聞人淚望著他的背影笑出聲，抱臂重新看向公告牌，再次讀出10G後面那四個字：「差評如潮。」
傅嚴從身後用大衣裹住他：「要不要拆了？」
聞人淚轉回頭，拱進傅嚴懷裡，冷漠道：「不拆，就放在這。警醒我以後再也不接救人任務，誰求我都不好使。」
傅嚴輕撫他的後腦：「你哥求你也不好使嗎？」
聞人淚決定孤立全世界：「我哥也不好使。」
他話音剛落，夜市人群忽然騷動起來，這些人都一臉看熱鬧的表情，紛紛朝一個方向跑。
「快快快，聽說是有人在前面鬧事。」
「今天基地長也來夜市了，這一天開市就鬧事，肯定要嚴懲！」
「走走走，我去開開眼，還沒見過活的基地長。」
聞人淚一聽也來勁了，瞬間忘了榜單那點鬱悶，一把拉住傅嚴的手：「咱們也去看看。」
兩人跟著人流走到夜市角落。
雪下得更大了，不少人撐起雨傘，黑壓壓的人牆圍出一塊空地，裡面不斷傳出爭執聲。
周圍太嘈雜，聞人淚聽不清裡面在吵什麼，踮著腳往前探身：「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有人回頭給聞人淚分享瓜：「說是有個人正在跟基地長吵架呢！」
「啊？」聞人淚聽傻了，我哥？聞人雨？跟人吵架？
聞人淚扶著傅嚴的胳膊借力，把腳尖踮得更高，豎起耳朵細聽。
爭吵的這兩道聲音，一道憨傻雜亂，一道冷靜粗獷。
聞人淚低聲喃喃：「這哪個都不像我哥的聲音啊……」
顧錚銘的聲音忽然從身側冒出來：「我也覺得。」
聞人淚側頭看過去，挑眉道：「你怎麼在這？我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