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聞人雨道。
聞人淚臉頰貼著丸子的毛，輕輕蹭了蹭枕頭。
聞人雨還在輕輕拍著他。現在的弟弟看起來已經是男人的模樣，雖然還是愛哭，卻已經能獨當一面，頂天立地。
他腦海里忽然響起奶里奶氣的童聲——哥哥，你要一直拍拍我。
小時候的聞人淚跟現在一樣黏人，總是能找到各種理由，半夜抱著枕頭爬到自己床上，再提出一堆幼稚的要求——哥哥要比我晚睡著，哥哥要一直拍著我，哥哥還要給我講哄睡的故事。
想起這些，聞人雨無奈笑了笑。現在聞人淚已經不會提這些孩子氣的要求，可他心底，總是忍不住拿聞人淚當孩子。
他保持著輕拍的動作，直到聞人淚沉沉睡去。
「小淚。」
聞人雨輕喚一聲，確認聞人淚沒有回應，才慢慢坐起身，摸過床頭櫃的藥，吃下兩粒。
他看了一眼聞人淚，又輕輕拉開抽屜，摸出另外一個藥瓶，倒出兩粒藥吃下。
透支異能帶來的副作用比他預估的要嚴重，沒有後面這兩粒藥，他很難自主入睡。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聞人雨靠在床頭，靜靜等藥起效。他垂眸看著聞人淚，抬手輕輕撫過他的發頂。
他已經算準了，自己早晚會有失控的那天，如果到時候沒有解決的辦法，他可能會選擇自我了斷。
「小淚，以後哥要是不在……」
一聲極低的悶響從地底深處滾上來，窗戶都跟著震了兩下。
丸子「嗷」一聲炸起，撲到聞人雨身前，把兄弟二人護在身後，呲著牙，伏低身子朝著窗外低吠。
「噓。」聞人雨把丸子撈回來，抱在懷裡安撫，「別吵醒小淚。」
「嗚嗚……」
丸子嗚咽一聲，聞人雨將它放回床上：「別怕，回去睡覺。」
小狗立刻鑽進聞人淚懷裡，閉上小眼睛，跟真的睡著了一樣。
聞人雨輕手輕腳下床走到窗邊，打開窗戶。
「還不睡。」
傅嚴的聲音冷不丁響起，聞人雨開窗的動作一頓，挑眉往外看，就見傅嚴正扒著外牆，懸在窗沿外側。
「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愛好，挺變態。」聞人雨雙手抱臂道。
傅嚴直接翻進房間內，走到床邊看聞人淚：「睡不著出來散步，只是路過。」
先不說喪屍需不需要睡覺，誰家好人散步走牆外。聞人雨理了理睡衣，轉身坐到沙發上：「剛才那是什麼聲音？」
丸子從聞人淚懷裡鑽出來，主動湊到傅嚴手邊蹭了蹭。傅嚴半蹲在床邊，輕輕摸著小狗腦袋道：「地底有東西翻了個身。舅舅傳了消息，說他去找找看。」
「什麼東西？零號研究所？」聞人雨記得零號研究所可以在地層穿行。
傅嚴輕輕搖頭：「不好說。怪事一樁接著一樁，更像是新屍王搞的鬼。」
聞人雨手肘支在沙發扶手上，撐著額角道：「行吧，這下不僅要加固城牆防禦，還得防著地底。」
傅嚴抬眼看向他：「你吃那藥多久了？」
「今天剛吃。」
「我問的不是穩定藥片，是安眠藥。」
聞人雨瞥他一眼：「偷窺小淚就算了，連我都要盯著？」
傅嚴道：「你倆躺在一張床上，不小心就看到你了。失眠很嚴重？」
聞人雨道：「還行，只是睡不著而已。」
這中譯中，傅嚴笑了一下：「我問了你兩個問題，你一個都沒正經回答。」
「你情商變得這麼低了？」沒回答就說明他不想回答，聞人雨起身走到床邊，「出去，我要陪我弟睡覺了。」
傅嚴站起來，淡淡道：「看來你也沒想讓我保密。」
聞人雨也淡淡道：「你敢告訴小淚，他會發瘋。」
傅嚴安靜片刻，轉身往外走：「行，你贏了。」
「傅嚴，我要是失控了。」
「明白。」傅嚴揮揮手，「我會幫你。」
臥室的門打開又合上。
聞人雨站在原地，無聲點了點頭：「死在傅嚴手裡，也行。」
「什麼傅嚴……」床上的人含糊囈語。
聞人雨躺回床上，輕輕拍他：「沒事，睡吧。」
……
四點起床訓練的鬧鐘被關掉，聞人淚一口氣睡到早上七點。最後是被手環里的聲音吵醒的，他頂著雞窩頭坐起來，閉著眼喊：「哥……」
他在手邊摸了張紙條，是聞人雨留的——我帶著丸子去指揮部了。
手環里的聲音繼續呼叫他，聞人淚睡得迷迷糊糊，半天才聽清聲音。
「老大老大，你醒了嗎？」
「老大！孫專家來找你了，說什麼，土死了！」
聞人淚煩躁地撓撓頭髮：「大清早的跑過來罵人。」
老孫著急的聲音從手環里鑽過來：「哎呀！不是那個土死了！是土！死了！種植土！死了！」
聞人淚睜開眼睛：「我這就來。」
隨手披了件外套，聞人淚拉開門就往外跑。傅嚴早就等在門口，見人出來，直接攔腰一抱，往自己臥室里走。
聞人淚捶了他兩下：「嚴哥你別鬧，老孫說什麼土死了，我去看看。」
「不急這一會兒，外面冷，穿好衣服再出去。」
換好衣服下樓，老孫一看見他，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出大事了！土死了！」
聞人淚道：「你癔症了吧，土還能死？」
老孫拉著他就往外跑：「你自己去看！你那些紅薯馬上就要玩完！」
「什麼？！」聞人淚一聽，邁開腿就往種植區跑。
那可是他小豬崽大的紅薯！怎麼能說死就死！
衝進種植區，眼前的一幕讓聞人淚徹底清醒。
不止紅薯地，昨天還綠油油的十畝莊稼地，一夜之間全部枯黃，葉子也蜷曲起來。聞人淚蹲下摘了一片，稍微一捏就碎了：「臥槽啊，老子的紅薯。」
老孫抓了一把土，舉到聞人淚眼前：「你看看這土！」
土混著發白的顆粒，聞人淚也抓了一把，入手又干又硬，隨便一攥就散成灰白色的粉末，一點潮氣都沒有，跟之前肥沃濕潤的黑土完全是兩回事。
他催動異能，澆了一點水上去，粉末跟著水直接流出手心，沒有半點保水能力。
老孫語速飛快：「澆水沒用。昨天我就覺得土不對，帶回實驗室和其他人一起檢測，土壤活性在持續往下掉……」
聞人淚打斷他：「說人話。」
「你不是農學生嗎？！」老孫重重嘆了一口氣，「現在的土，跟一塊燒過的磚沒什麼兩樣。莊稼根系沒法呼吸，不出三天，就會全部死透。」
聞人淚雖然痛心疾首，但好在很樂觀：「沒事不怪你，換一批土重新種。」
老孫手背拍手心，急得直跺腳：「你這小毛孩子！不止你院裡的土，全基地的土都廢了！！怎麼換土？！」
聞人淚腦子裡嗡地一聲。基地種植土是所有人的命根子，三千多人都指著這些地活命。
要是都廢了……艹，他哥又得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