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霽睜開眼睛,模糊一片的環境讓他不安,便下意識抬手去摸白綾,可手好像被什麼東西按著,沒辦法抽出來。
正想使力卻牽動全身痛得輕哼一聲。
陪在沈映霽床榻邊上,壓著沈映霽的手趴著睡下的謝應津聽到自家師尊的聲音被驚醒。
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充盈一層水霧。
「師尊……」
謝應津蹭蹭沈映霽的手,他的心暗暗揪成一團:「師尊對不起……」
謝應津手忙腳亂的解下腰間的絳色玉牌,遞到沈映霽身邊。
「師尊,這玉牌弟子不要了,師尊自己留著……」
在聊蒼的妖丹被捏爆的瞬間,沈映霽擋在自己身前,他想要推開沈映霽卻無濟於事。
最後想著,若是最後能與沈映霽死在一處也是好的。
沒想到最後腰上的玉牌在他們二人腳下結陣,將妖力通通擋了回去。
他毫髮無損,可是沈映霽卻險些沒了半條命,陸拾安,樓弦還有靈虛宗宗主三人合力祛除沈映霽體內的妖氣封住了他的靈竅才使得沈映霽逐漸轉醒。
沈映霽是個半瞎,在沒有白綾的情況下看不清任何人,他用指尖臨摹著謝應津塞進他手中的玉牌,開口道:「應津,師尊——」
未等沈映霽說完,謝應津直接打斷哽咽道:「師尊不用再說了,把玉牌收下,如果師尊出什麼事,那么弟子也不要活了。」
沈映霽搖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謝應津根本不等沈映霽說完:「師尊,你就聽弟子的吧,如今師尊這個情況,玉牌掛在師尊身上弟子才會安心……」
沈映霽每每開口都會被身邊這個孽障打斷,氣得沈映霽直接把玉牌丟到地上,反正橫豎是摔不壞的。
謝應津低頭去撿玉牌,就聽到沈映霽聲音低啞的訴求:「我要白綾……」
謝應津這才想起來自家師尊什麼都看不清,不解道:「師尊怎麼不早說?」
沈映霽:「……」你給我機會讓我說了麼?
沈映霽想要起身,結果牽一髮動全身,痛得再次悶哼一聲。
他感覺自己身上沒有一塊兒好地方了。
【……】
【小謝啊!你根本沒給絳雪仙尊機會說啊!】
【哈哈哈哈絳雪仙尊說半句就被小謝打斷,感覺剛才絳雪仙尊又想清理門戶了!】
【絳雪仙尊的心理:心疼—欠揍—心疼—欠揍—欠揍—欠揍】
【絳雪仙尊,剛才你遲遲不醒,小謝急哭了嗚嗚嗚,可憐可憐從來沒有被人呵護過的小謝吧!】
【小謝剛才是真的很自責嗚嗚嗚!天哪自閉小狗我更愛了!舔舔舔jpg】
沈映霽:誰想舔?不許舔!
沈映霽的心被彈幕暖了不少,戴上白綾的沈映霽總算能好好打量謝應津了,見自家小反派除了有些憔悴外沒落下什麼傷才放下心。
沈映霽知道了是玉牌護著謝應津,他萬幸自己在謝應津拜師後就將玉牌給了謝應津,不然他現在怕是要後悔死。
沈映霽掙扎著想要坐起身,謝應津忙上前扶著。
沈映霽趁機將玉牌重新系在謝應津的腰間,做完後卸了力般倚靠在謝應津身上。
沈映霽身上獨有的桃花香混著還未全散的妖氣,永遠純淨的九天懸月就這樣軟綿綿的被自己擁入懷中,謝應津身體猛然繃緊,輕摟著沈映霽不知如何是好。
【小狗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
【這個感覺!我怎麼感覺小狗心動了!】
【養成,少年初心動,白月光,寵溺,偏愛,百依百順,救過你的命,謝應津你真的要愛絳雪仙尊一輩子了。】
【拜託!絳雪仙尊這種大美人軟綿綿的靠在懷裡,這誰不心動啊!我也心動的好吧?】
拿到白綾的沈映霽根本沒臉去看彈幕,他也察覺出此時此刻的姿勢不太妥當,正要移動,可門外的聲音直接將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絳雪!」
得到謝應津傳訊的陸拾安火急火燎的趕回來,見自家寶貝小師弟終於醒了忍不住上前探探靈竅。
沈映霽仰著臉,他感受到自己靈竅被封,此刻宛如廢人。
「師兄,我這是怎麼了?」沈映霽試圖破開封住的靈竅反被陸拾安阻止。
陸拾安解釋道:「沒什麼大礙,也沒有傷到元嬰,只是需要慢慢養著,這兩個月是不能再用靈力了。」
聞言沈映霽總算鬆了口氣,他出事不算什麼,可是自家小祖宗如今尚小,若是自己成了廢人,如何再能護他?
幸好,沒廢就好。
沈映霽安心了,陸拾安脾氣上來了。
就算好脾氣如陸拾安也被眼前這一大一小氣的差點跳腳。
陸拾安指著沈映霽氣得不行:「最後那聊蒼想跑你就不能放他跑?非把他逼到狗急跳牆?」
「還有與聊蒼對上你們兩個就不能傳訊麼?」
「那聊蒼不是普通的妖,知道不好對付還不快跑?」
沈映霽當時一心只想將聊蒼斬殺,為自家小反派永絕後患,妖族自爆妖丹的疼痛無異於粉身碎骨,誰能想到聊蒼竟然真的願意忍受數十倍數百倍的痛苦只為拉上他們兩個墊背。
陸拾安繼續說個沒完,沈映霽卻是聽不下去。
沈映霽頭疼的要炸了,便扭過頭將臉埋進謝應津懷裡,悶悶出聲:「師兄你有完沒完……」
陸拾安:「……」拳頭硬了。
【哈哈哈陸宗主罵又罵不得,打也打不得!】
【陸宗主認命吧!當初雲真人將沈映霽撿回去交給你,就說明你要操一輩子心啦!】
【陸宗主:服了。】
【話說絳雪美人往謝應津懷裡一紮的模樣好嬌啊……】
【覺得吵怎麼辦?把腦袋往徒弟懷裡一埋!】
【絳雪寶寶親親!】
【親親!】
沒有看清彈幕的沈映霽倚靠著謝應津,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和昏睡了過去。
*
宋蕭趁著謝應津外出的一小會兒不住的在沈映霽門外徘徊。
其實聊蒼與謝應津打鬥的時候他就在旁邊關注著,他從來就沒有上去幫忙的想法,甚至期待著聊蒼能將謝應津活活打死才好!
可是他怎麼也想不到關鍵時刻沈映霽會趕回來!
甚至在妖丹自爆的時候緊緊將謝應津護在身後!
憑什麼!謝應津憑什麼能讓沈映霽為了他做到這一步!
聽著房中傳來陣陣咳嗽聲,宋蕭停在門外。
沈映霽已經醒來,他想伸手去抓白綾可是抓了個空,便掙扎著坐起來,銀髮垂落在床榻上,狼狽卻依舊風姿絕勝。
聽著門外傳來腳步聲,奈何沈映霽看不清來人的臉,只能看見一身模糊的玄色衣袍。
靈竅被封更是如同廢人。
沈映霽試探的喚了聲:
「是應津麼?」
宋蕭喉結滾動,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