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應津謹遵醫囑每日清晨到小食堂為沈映霽端一份補湯。
他去的早,小食堂中的人便不多,一路上他都在想著沈映霽昨夜跟他說的秘辛。
前世宋蕭對沈映霽有別樣心思這事他是清楚的。
之前想起來他也只覺得宋蕭這人有病,師徒有倫,他不尊師重道就算了,甚至肖想師尊。
可他沒想到,原來在修真界,徒弟與師尊結成道侶的大有人在。
謝應津本來想的簡單,他只想沈映霽要永遠陪在自己身邊,永遠不准拋下他。
可是如今不一樣了。
他——
動了點兒別樣的心思。
也是冤家路窄,謝應津茅塞頓開之時,抬眸間便看見迎面朝他走來的宋蕭。
自從上次沈映霽將宋蕭認錯成他之後,他與宋蕭未說過一句話。
宋蕭自知理虧,也是惜命,總是有意無意的避開謝應津。
如今沒想到竟直接撞上了。
謝應津動了動迎了上去,既然見面了有些帳總要算一算。
那日如果自己沒及時趕回去,宋蕭他準備對沈映霽做什麼?
宋蕭見到謝應津不禁暗罵一聲晦氣。
不遠處,被宋知雲喊起來晨練的江慎見謝應津與宋蕭對上興沖沖的跑過去。
謝應津和宋蕭都是歸元宗新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可是似乎從拜師那日開始,他們二人的關係就不對付。
一直到現在。
如今這個劍拔弩張的樣子,江慎大抵知道要發生什麼了。
「謝師兄!宋師兄!你們別打辣!」
「明天就是宗門大比啦!我們切不可在這裡自相殘殺呀!」
江慎喊的聲音不小,可是絲毫沒有上手拉架的準備。
謝應津早就看透了江慎喜歡看戲的性子,他將手中的湯遞給江慎,囑咐道:「看好了,別撒了。」
江慎給了謝應津一個放心的手勢。
謝應津與宋蕭在歸元宗受歡迎程度差不多。
但是因為陸拾安與沈映霽的師兄弟關係,江慎最開始選擇親近的就是謝應津,這幾年事實也證明他更能與謝應津玩到一塊去。
所以心裡也是向著謝應津的。
謝應津那可是極品單冰靈根,平日裡也刻苦修煉,宋知雲探過謝應津的深淺,估摸著離元嬰境也只差臨門一腳。
而宋蕭雖說也還行,但是修煉這方面比起謝應津還是差一些的。
所以打起來他的謝師兄又吃不了虧,江慎是願意看這個熱鬧的。
宋蕭見謝應津這個認真程度心裡一緊,覺得今日在謝應津手上肯定落不下好,沉著臉道:「謝應津,就因為上次在伏山的事?你有沒有搞錯!是絳雪仙尊先認錯了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謝應津被宋蕭厚顏無恥的程度氣笑:「怎麼?師尊是瞎子,你是啞巴?」
「他認錯了,你不會吱一聲?」
【哈哈哈哈!】
【小謝的嘴啊!】
【小謝啊!絳雪仙尊知道你在外面這麼說他麼?】
【誰懂我的笑點啊!瞎子!啞巴哈哈哈!】
【小謝的嘴跟淬了毒一樣。】
謝應津眼神涼了幾分:「宋蕭,你騙得了別人,騙得了你自己麼?你腦子那些齷齪想法趁早清一清,若是有朝一日污了——」
「前面的!幹什麼呢!無極宗內不許鬥毆!」
「快分開!」
一群晨練的無極宗弟子將他們三個團團圍住。
謝應津輕嘖一聲,不愧是男主,這宋蕭的運氣的確不錯。
宋蕭也被謝應津的話激起了血性,他用僅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憑什麼?憑什麼你讓我離他遠一點我就要聽你的?謝應津,絳雪仙尊是極品爐鼎體質你不會不清楚吧?」
「採補他一日,境界便可以一日千里。」宋蕭的聲音如同毒蛇:「這般體質註定了他要主動或被動躺在男人身下承歡的。」
「謝應津,你就沒惦記過?」
修仙界強者為尊,人修們有時候為了爭搶資源命都不要了!
沈映霽這樣高境界的爐鼎體質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地裡惦記著。肖想著哪一天高嶺之花墮下神壇可以分一杯羹。
前世他與謝應津就是死敵,謝應津有多渴望變強他是知道的,他不信謝應津沒肖想過沈映霽!
他們兩個五十步不笑百步。
謝應津盯著宋蕭,冰冷的目光像是要將他刺穿。
謝應津此刻的面容看不出喜悲,只他自己知道周身的戾氣已經壓制不住。
謝應津沖宋蕭做了個口型。
宋蕭手腳一涼。
他說——
你等死吧。
無極宗的弟子在場,謝應津斷不可能當著他們的面給宋蕭一頓暴揍壞了無極宗的規矩,被人抓到把柄給沈映霽添亂。
謝應津正想端過江慎手中的湯離開,結果圍住他們的無極宗弟子們全然沒有讓路的打算。
領頭的弟子一身絳色弟子服,袖口還繡了綠色雲紋,使得他看上去像只開屏花孔雀。
謝應津覺得似曾相識。
謝應津問道:「你可是褚昉,褚峰主的弟子?」
領頭的弟子得意的一仰下巴:「沒錯,我叫蔣青,就是朝暮峰褚峰主的親傳弟子!」
說完他饒有興趣的盯著謝應津,「唉小子,你是怎麼知道的?」
謝應津:「猜的。」
【哈哈哈這個蔣青出來我也感覺挺眼熟的,但是想不起來像誰,結果小謝這一說我醍醐灌頂!】
【果然是誰教出來的像誰啊!】
【剛才這個絳青一抬下巴,那個勁勁兒的感覺跟褚昉太像了!】
謝應津惦記著沈映霽,正要告辭離開,蔣青便擋在他面前,謝應津左移一步,他就左移一步,謝應津右移一步,他就跟著右移一步。
事到如今謝應津也看出了對方是來找茬的。
蔣青打量著面前的三個外宗弟子嗤笑一聲。
歸元宗那個小地方養出來的弟子怎麼可能與他們相比?
上不得台面。
蔣青摸了摸自己的腰帶,盛氣凌人道:「今日清晨我在這條路上丟了這塊玉佩,那可是上好的流光玉,值上千塊兒上品靈石呢!」
「這條路上只有你們三個在。」蔣青的目光一一從謝應津,宋蕭和江慎身上掃過。
最後停在相貌最佳的謝應津身上。
蔣青從三人中確定了冤大頭謝應津,耍無賴道:「你,快把撿到的玉佩還給我。」
【……】
【不是!】
【他在這三個人選中選擇了刁難謝應津?硬柿子和軟柿子之間,他非要捏凍柿子!】
【樓上神特麼凍柿子哈哈哈!宋蕭:硬柿子,慎慎寶寶:軟柿子,然後小謝是凍柿子哈哈哈!】
【真以為我們小謝是吃素的了!】
【這個蔣青可沒有他師尊討喜啊!】
【在路上丟了東西,然後隨便從路上找一個苦主來賠他東西!哪有這樣的道理!簡直不可理喻!】
不等謝應津做出反應。江慎先坐不住了:「閉上你的嘴!還什麼流光玉,誰稀罕你的破玉佩,我們三個根本就沒見過什麼玉佩!你這是要訛人麼?」
此話一出跟在蔣青身後的弟子們攥緊拳頭躍躍欲試,準備以多欺少好好教訓教訓眼前這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
江慎沒見過這般不講道理的,他冷喝一聲:「你可知道他師尊是——」
蔣青不吃這一套,打斷道:「我管他師尊誰誰!」
蔣青覷了謝應津一眼,「哪怕你師尊是絳雪仙尊!你今日也要還我玉佩!」
謝應津,江慎他們這是第一次參加宗門大比,蔣青確確實實不認識謝應津幾個,只當他們幾個是再普通不過的歸元宗弟子。
外界現在相傳無極宗已經被歸元宗超過,第一宗門的頭銜還不如趁早讓出去。
因此大部分無極宗弟子心中都憋著火,想要在宗門大比的台上台下好好教訓一下歸元宗的弟子。
敲打敲打,讓他們明白自己的定位,不要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如果今日宋知雲在場蔣青都不敢這麼猖狂,可唯一在蔣前面露過面的宋知雲偏偏不在。
謝應津訕笑一聲:「我身上沒有你的玉佩,自然還不了你。」
蔣青意料之中的笑起來,目光落在謝應津腰間的絳色玉牌上。
「那你就把這塊玉牌抵給我,正巧這玉牌襯我今天這身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