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霽在前面負責收,身後的小謝就負責拎。
上了年紀的老人家瞧絳雪仙尊沈映霽身後跟著個陌生人,仔仔細細的瞧了謝應津幾眼,咳嗽道:「這是……」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紛紛朝沈映霽看過去。
傳言絳雪仙尊不喜旁人觸碰,向來喜歡獨來獨往,就連在伏山斬殺那窮凶極惡的上古妖獸的時候,身邊也沒有一個幫手。
見慣了沈映霽寂寥的一面,如今這名譽天下的高山雪身後跟著一個言聽計從還俊俏無雙的少年,多少人好奇心痒痒卻沒有勇氣出聲詢問。
如今有人替他們開了這個口,還不得豎著耳朵聽?
見此情景謝應津也將滿是希冀的目光落在沈映霽身上,滿臉都寫著一句話:
師尊你說句話啊!
【小謝好像那個求名份的戀愛腦哈哈哈!】
【小謝是戀愛腦的話絳雪仙尊是什麼?是玩弄純情少年感情的渣男麼?】
【笑死了,絳雪仙尊明明什麼都沒幹就風評受害哈哈哈!】
沈映霽:?
沈映霽迎著謝應津的目光,非常自信的向眾人介紹起來他家小反派。
「這是我的親傳弟子。」
這個看似挑不出錯的答案成功讓謝應津的臉垮下來。
謝應津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從沈映霽口中聽到什麼答案。
偏偏沈映霽看不出謝應津的些許落寞,還衝謝應津挑眉笑笑。
沈映霽:做我的弟子,你無需自卑。
【笑死了,這下絳雪仙尊真成渣男了哈哈哈!】
【絳雪仙尊你看看小謝吧,小埋汰狼要碎掉了。】
謝應津提溜著還未來得及放到儲物鐲里的吃食,大包小包把手占得滿滿的,如今落寞的垂著頭,與周圍看上去格格不入,似乎全世界都對不起他謝小津。
沈映霽話音剛落周圍的村民們便忍不住將謝應津圈在中央誇讚不斷。
「原來是絳雪仙尊的高徒啊!」
「早些年就聽說絳雪仙尊收了一個天賦極高的小徒弟,如今都長這麼大了?」
「聽這段時間來這裡的散修說,上次宗門大比金丹境的魁首就是絳雪仙尊座下的這位小弟子,小小年紀就突破雷劫躋身元嬰境,後生可畏啊!」
「這長大後一定也是和與絳雪仙尊一般驚才絕艷的人啊!」
「……」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沒有讓謝應津的心情好上半分,反倒是沈映霽聽著有些飄飄然。
沈映霽:我親手養出來的小反派,就是很好啊!
【絳雪仙尊這是什麼表情啊哈哈哈!】
【驕傲師尊在線得意。】
【雖然但是,丈夫的容貌,妻子的驕傲!狗頭jpg】
【絳雪仙尊:這對麼?】
黃昏的時候每家每戶的孩子們已經迫不及待出來放花燈,無非就是攀比誰的母親阿姊的手更巧些,做出來的花燈精妙些。
孩子群在沈映霽和謝應津面前穿梭而過,看著每個孩子手中高高舉起的花燈,沈映霽下意識看了看身旁的自家小反派。
村民們送的吃食謝應津已經全部放入儲物鐲中,還傳信給了守在雲折峰的小弟子,讓他們速速下山將吃食帶回歸元宗給弟子們分。
因此現在兩手空空,亦步亦趨的跟在沈映霽身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模樣,可是在沈映霽眼中,就是實打實的可憐,可憐沒邊。
謝應津正悶頭沉思著今日沈映霽說過的話,那句「徒弟」在謝應津看來尤其逆耳。
可是謝應津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從沈映霽的口中得到怎樣的回答,就在小謝愁眉不展的時候,一隻花臉小狗的花燈就遞到了他的面前,緊接著是沈映霽那張被花燈的燭光映的過分溫柔的臉。
「給你。」
沈映霽將他精心挑選的花燈塞到謝應津手裡。
花燈看上去算不上精妙,甚至有些潦草,可是沈映霽就是第一眼注意到了這個被擺在角落的潦草小狼。
便直接買下,遞給身後的謝應津。
在他看來,自家小反派明明也是個孩子,孩子都喜歡的東西,他大抵也不可避免。
謝應津接過花燈山上下下看了一遍,剛才滿腔的苦悶被眼前的潦草小狼沖的煙消雲散。
謝應津將花燈在沈映霽晃晃,勾著唇角笑著問道:「好醜啊,師尊怎麼買了個這麼丑的?」
沈映霽感覺受到了打擊:「真的很醜麼?可是我明明覺得和你很像啊!」
謝應津:?
【哈哈哈絳雪仙尊你的意思是眼前這個連眼睛都被粘歪了的小丑花燈跟小謝很像?】
【快看小謝啊!他的笑都僵在臉上了哈哈哈!】
【小謝平日裡對他的臉那麼有自信,如今被自家親親師尊這麼評價,怕是天都要塌了吧!】
【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小謝,你當初說辛闌丑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想到今日啊?】
偏偏沈映霽為了印證自己的話,還不忘將花燈接到手中,舉到謝應津面前對比,小聲嘟囔:「就是很像啊……」
謝應津深吸口氣,從後面圈住沈映霽的腰,帶著自家師尊往伏河旁走去,邊走邊轉移話題道:「師尊快看那邊,要開始往河裡放花燈了……」
河祭要持續整整三日,第一日格外被重視,直到這日河祭結束師徒二人才回到小宅里。
沈映霽與謝應津都是修仙之人,元嬰在體感受不到一點疲累,可是最後奪目繚繞的花燈瞧得他們二人眼花。
尤其是沈映霽,謝應津明顯感覺到自家師尊眼睛不適,便只能小心翼翼的上前想要為沈映霽摘下白綾。
謝應津跟在沈映霽身邊這麼多年,極少見到的幾次沈映霽脆弱的時候都與眼睛有關。
就連心魔幻境中的沈映霽也被人剜去了眼睛。
謝應津此時此刻想恢復沈映霽眼睛的念頭已經無法遏制。
謝應津抬手輕撫上沈映霽的眼睛,沈映霽似乎是看不清謝應津的動作,沒有來得及躲開,被謝應津摸個正著。
沈映霽什麼都看不清,自然也看不清謝應津眼底翻湧的欲色。
謝應津騙不了自己,他迫切的想要吻上面前那雙眼睛。
沈映霽被謝應津摸的癢了,直接扒拉開謝應津的狗爪子,轉過身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個劍穗來。
「應津,生辰快樂。」
沈映霽說的很認真,讓一旁沒反應過來的謝應津怔住。
沈映霽推了推謝應津的肩膀,眉頭微微蹙著似乎有些不滿:「怎麼回事?自己的生辰是什麼時候都忘記了?」
沈映霽邊絮絮叨叨的說著邊從謝應津身邊拿過『萬物春』,萬物春是一柄通體銀白色的劍,所以沈映霽手中的劍穗也做成了銀白色,中間是一顆藍色珠子做點綴。
謝應津不認得那藍色珠子是什麼,但想來一定是價格不菲的東西。
清冷凜冽。
沈映霽將劍穗認真的系在『萬物春』的劍柄上。
『萬物春』的劍身閃了閃,似乎是對這劍穗很是喜歡。
「歐呦歐呦!」『萬物春』劍靈看到劍穗中央的藍色珠子喜歡的眼睛差點掉出來:「你過生辰我還能收到禮物!天吶我再也不挖苦你了!這珠子!絳雪仙尊真是好生大方!」
謝應津聽著識海中『萬物春』劍靈的話,冷哼一聲:「什麼給你的,這是師尊給我的。」
『萬物春』劍靈哼哼一聲沒有搭理他,反正最後劍穗都要系在他的劍柄上,何必與謝應津逞這個口舌之爭?
系好劍穗的沈映霽越看越滿意,他前陣子因為謝應津的生辰禮愁了好久,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終於想起來宋知雲和江慎,甚至歸元宗中絕大部分的劍修,他們的本命劍上都有一個劍穗。
可他家小反派似乎是活的大條,用沈映霽的話來說就是物慾太低。
所以沈映霽便想著送一個劍穗給謝應津,白穗部分是他親手編成的,藍色珠子是當年最大的拍賣閣,三更樓的鎮樓之寶。
當初以天價被人買下,後來幾經輾轉落到了修真界的一個落魄氏族手中,後來在沈映霽斬殺邪祟,這珠子就作為報酬到了沈映霽手中。
瞧著『萬物春』劍靈化為虛體捧著那藍色珠子又親又蹭,沈映霽明白了這枚珠子確實是好東西。
【絳雪仙尊啊!你你你!】
【服了,我就一句話?都這樣了,謝應津不查絳雪仙尊查誰啊!】
【就絳雪仙尊這個寵徒弟的樣子,換作任何人都會有欺師滅祖的想法的啊!】
謝應津摩挲著做工不甚精妙的劍穗,鬼使神差道:「師尊,這劍穗不會是師尊你親手給弟子做的吧?」
【……】
【是麼是麼?】
【絳雪仙尊你看你都把小謝寵成什麼樣子了。】
沈映霽使勁揉搓了一把謝應津的頭,揉的謝應津直往後躲。
「是為師親手做的,生辰禮自然要重視些。」
【絳雪仙尊,你瞧瞧你自己!你這不是人妻是什麼!】
【絳雪仙尊,一個集齊師尊,人妻,男媽媽為一體的新型伴侶。】
沈映霽:?
謝應津許是沒想到沈映霽能承認的這麼幹脆,鼻子一酸又不想沈映霽見到自己脆弱的模樣,乾脆往沈映霽懷裡一鑽。
這不是他第一次收生辰禮,前世成為妖皇后,大家無不懼他怕他,每次送來的生辰禮幾乎可以堆滿妖界的小宮殿。
可是無不是因為畏懼他,無一真心。
沈映霽已經不能夠像小時候那樣將完完全全的摁進懷裡,如今的謝應津已經隱隱有了前世妖皇的影子。
沈映霽只能抬手輕拍謝應津的後背安撫,「過生辰不要愁眉苦臉,快抬頭讓師尊看看。」
聞言謝應津這才將腦袋從沈映霽懷裡拔出來。
一雙桃花眼紅紅的,沒了素日的冷峻,只有一汪春水瞧的人心都化了。
沈映霽抬手撫上謝應津的眉眼,隨後兩隻手一起揉搓謝應津的臉,「快笑笑,誰教你小小年紀就苦著臉的?」
謝應津噗嗤一聲笑出來,將『萬物春』劍柄上的劍穗珍重的攥在手裡。
謝應津繞到沈映霽身後「師尊,弟子為師尊更衣……」
倚在床榻上的沈映霽感受著壓在自己胸口毛茸茸的腦袋,想動不敢動。
【小謝!你怎麼還踩奶啊哈哈哈!】
【我們小謝還小呢,小狗喜歡踩奶很正常吧?】
【快看絳雪仙尊那無可奈何又不得不寵的模樣哈哈哈?】
【還是那句話,沒有年上寵,哪有年下瘋。】
【感覺將來在床上嘶哈嘶哈的時候,絳雪仙尊是那種安撫小謝不用擔心的類型。】
【樓上你……】
沈映霽被彈幕惹得面紅,推了推壓在他胸前的毛腦袋。
燭光已經熄滅,昏暗的環境似乎給了謝應津很大的勇氣。
謝應津從沈映霽身上移開,就在沈映霽鬆了口氣的時候,謝應津又重新貼上他,將臉埋進他的肩窩裡,甚至在感受到沈映霽的僵硬後撒嬌似的蹭了蹭。
見狀沈映霽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想著今日是謝應津的生辰,自家小反派觸景生情黏人了些,自己忍忍也無可厚非。
「師尊……」
良久,就在沈映霽昏昏欲睡的時候,謝應津悶悶的聲音傳來——
「師尊你會一直陪著應津過生辰麼?」
沉寂里謝應津的聲音格外明顯。
沈映霽撫上謝應津的頭,聲音低啞:「當然。」
得了肯定的回答謝應津便沒有繼續作妖,可沈映霽明顯感受到自己肩膀處濕了大片。
沈映霽本想調笑謝應津一句怎麼都長這麼大了還哭鼻子,可話哽咽在喉什麼都說不出來。
只能自顧自找話題:「不過之後的生辰,想要什麼生辰禮直接告訴師尊,為師想的頭都要破了,你師尊我歲數大了不宜憂思過度。」
謝應津一聽就知道沈映霽還在為當初「老人家」三個字耿耿於懷,從沈映霽的寢衣擦乾淨眼淚後抬起眸子,被淚水浸透的眸子清亮無雙,濃夜都沒辦法掩蓋他的光暈。
謝應津:「師尊不老。」
沈映霽陰陽怪氣:「怎麼會不老呢?你為師我老年人覺少。」
謝應津硬著頭皮辯駁:「師尊聽錯了,我當時說的是『師尊哪裡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