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就連趴在肩膀上的劍靈都睜大眼睛。
折卿劍靈如遭晴天霹靂,看了看那衣衫不整被謝應津圈在懷裡的人,又側目看了看自己的主人。
折卿劍靈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他從沒遇到過這種事……
誰能告訴它為什麼那人會與沈映霽生了同一張臉。
謝應津把懷裡的人抱在腿上顛了顛,聲音嘶啞:「你答應了他?要跟他結成道侶?」
床榻上的謝應津看不見外面之人的存在,只是珍重的摸著懷裡沈映霽的頭髮,明明……那麼兇狠,上面卻只是小心翼翼的親了親沈映霽的額頭。
手軟腳軟的沈映霽推了推謝應津,直逼的謝應津將他抱得更緊。
謝應津看著懷裡的人卸力般笑了笑,沈映霽從中看出了一絲難言苦澀。
謝應津將頭埋在沈映霽的脖頸處,悶悶出聲:「你走吧,不用管我。」
「不要讓我像累贅一樣活著。」
被困於床榻的沈映霽用於視物的白綾被纏在手腕上,他動作不便,只能用頭像小動物一樣去蹭謝應津的臉。
「沒了你,我也就死了。」
沈映霽睜大眼睛,不敢相信這麼粘膩的情話,是出自面前這個,與自己一模一樣之人的口中。
坐在他肩膀上的折卿劍靈更是識時務的捂住耳朵,表示自己什麼也沒聽見。
沈映霽想要伸手去觸碰,可是那二人在自己面前虛化,最後直接抓了個空。
沈映霽想要將剛才的一切當做一場幻境,可是太真實了,謝應津一顰一笑,有情人之間的難捨難分,還有雲折峰側殿的陳設——
沈映霽開始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了,從最開始在天劫中困住自家小反派的心魔,再從出現在宋蕭身邊的明青遲……
這所有脫離原著的情節,沈映霽意識到這其中有大問題。
沈映霽再也無法忍受系統的裝死,他直接收起折卿劍,指尖輕點,小劍靈的眉心使他陷入沉睡,進入識海中。
隨即一遍又一遍的呼喚系統。
可是派給他的系統004跟死了沒兩樣。
沈映霽氣的想砸東西。
*
謝應津瞥了眼面前蜷縮著身子緊緊護著照明燈的『沈映霽』,努力接受著這個事實。
「他有我師尊的神魂。」
『萬物春』劍靈懷疑的蹙眉:「不會吧,是不是你認錯了?」
心魔能構幻出人心中的私慾,可幻境就是幻境,不過是薄薄的一層紗罷了觸之即破,怎麼可能會出現沈映霽的神魂?
謝應津臉色難看:「不可能認錯。」
謝應津捂住心口,感受著剛才弟子契的妄動與共鳴:「我能感受到,那就是師尊的神魂。」
謝應津望著遍體鱗傷的眼前人,想要抬手觸碰,卻只能透過一層薄薄的幻象觸及他的神魂。
『沈映霽』仿佛已經力竭,他跪倒在地,手中的照明燈滾到幾步遠的地方,『沈映霽』伸手去夠可無濟於事。
謝應津想要幫他,可他什麼都碰不到,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沈映霽匍匐在地,瞎著眼,摸索著去夠那盞燈。
謝應津想要阻止『沈映霽』,他的眼睛已經被剜去,不能視物,那還要那盞照明燈幹什麼?
自己的師尊就是要給誰指路?亦或是在尋誰?這些謝應津通通都不知道。
沈映霽的模樣,就連『萬物春』劍靈也心生不忍,小小一坨坐在謝應津的頭上,他嘆口氣,直接背過身去,不願再看。
不管出現在面前的是不是沈映霽,光是頂著沈映霽那張臉,在污穢中滾上一遭,就足以讓謝應津心如刀割。
『沈映霽』似乎知道自己再也夠不到那盞照明燈了,他匍匐在地慘白的臉上看不清任何表情,那種無望讓一旁根本阻止不了這一切的謝應津如墮寒潭。
謝應津感到臉上溫熱,下意識抬手抹了一把,眼淚不知道在何時滑了下來。
『沈映霽』的渾身散發著淡淡的光,最後在謝應津面前逐漸變得朦朧,遂變成無數的白點在謝應津面前消散。
那純潔的神魂脆弱而縹緲的浮在鬼界上空,最後謝應津面前逐漸幻化成鐲子模樣,鐲身還紋了幾朵桃花。
隨著神魂的燃燒,一陣熟悉的桃花香將謝應津整個裹挾在內。
『萬物春』劍靈眼睛也不眨的,直直的盯著那由沈映霽神魂化為的鐲子,「怎麼會這樣……」
謝應津端詳著這鐲子,他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事關沈映霽,謝應津不敢猶豫垂頭硬想。
可是時間一層一層的疊上去,謝應津早就忘了那不起眼的一瞥。
那鐲子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就漂浮在謝應津面前,上面的花紋閃了幾下似乎在埋怨謝應津將它忘的一乾二淨。
謝應津如遭雷劈,他想到了。
在前世,在宋蕭的手上,他見過這枚鐲子。
前世他與宋蕭便不對付,宋蕭又向來喜歡與他攀比,可沈映霽終歸不是姜仁能比的。
沈映霽那時候對宋蕭是天靈地寶用之不竭,所以每每宋蕭撞見姜仁對他苛刻至極,只能自己動身萬分兇險之地奪取一枚宋蕭根本看不上眼的丹藥時,宋蕭便喜歡唇角噙著笑,站在一旁擺弄著手腕上的玉鐲,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揚起下巴,完全不藏對謝應津的嘲弄。
沈映霽的神魂為什麼會跟宋蕭的鐲子扯上關係?
那熟悉的桃花香縈繞在鼻尖似乎在呼喚謝應津被積壓最深的記憶,謝應津感覺好像見到了老朋友。
謝應津喉結一動,抬起手探向那鐲子。
就在謝應津觸碰鐲子的瞬間,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個鬼界,鬼怪的嘶吼聲在腳下炸開,可謝應津什麼都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