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童順著桃枝指引的方向望過去,一眼便鎖定了罪魁禍首。
他氣沖沖的跑上前去指著迷幻花義憤填膺:「就是你?就是你害的小花好不了?」
千年迷幻花也很懵,他能看出來幾個月前落在他地盤上的那株桃花不是什麼等閒之輩,他也只是敢欺負欺負那些小花小草,根本不敢惹到他頭上。
千年迷幻花忙搖搖頭表示否認。
可是他搖頭晃腦的模樣被孩童誤認為在耀武揚威,不知悔改。
便氣鼓鼓的蹲下來,左一瓣右一瓣的揪掉了千年迷幻花的兩個花瓣。
「讓你欺負小花!他都掉葉子了你知不知道?它葉子都發黃了你知不知道?」
說完似乎不解氣,不等那千年迷幻花做出什麼反應,就又左一瓣右一瓣的揪掉了它的兩片花瓣……
從此以後,那株千年迷幻花元氣大傷。
沈映霽在內的其他花草也終於能分得養分……
那孩童的模樣在沈映霽面前越來越清晰……
看上去不過四五歲的模樣,像個黑煤糰子,每天起早采的露水都用在那沈映霽身上,連給自己梳洗的打算都沒有。
沈映霽又有眼疾實在看不清那孩童的相貌,隨後那孩童仇家追來,情況緊急間,沈映霽撕下一片神魂化為鐲子戴在那孩童手腕上還護他的周全……
記憶接收完畢。
沈映霽緩緩睜開眼睛,他的面前勾勒出那鐲子的樣子。
與此同時,縈繞在他心裡的結終於打開。
從進去這個世界成為沈映霽開始,他便漸漸接受原主沈映霽的記憶。
沈映霽這個人終其一生沒有半分黑點。
靈魂通體澄澈如水,嫉惡如仇又心懷救人之心,為窮苦人家誅殺邪祟名聲大噪。
他總是不理解,這樣完美的人為何會在原著中收宋蕭為徒?難道真的是因為宋蕭的主角光環嗎?這未免有些太牽強了。
事到如今,他終於明白。
因為他想起原著中的描寫。
宋蕭自來到歸元宗,他的手腕上便戴著一個雕刻著桃花的鐲子。
可是沒由來的,沈映霽潛意識中便覺得哪裡怪怪的。
所以這一次,那鐲子呢?沈映霽並未看見宋蕭手腕上還有那鐲子。
更重要的問題是,宋蕭真的是當年幫助原主的那個孩童嘛?
沈映霽捶了捶腦袋試圖想起孩童的輪廓來,那小黑糰子似乎就出現在眼前,抱著一捧一滴一滴接來的露水朝他跑過來——
沈映霽下意識伸手去迎。
結果真的被抱了個滿懷。
沈映霽一陣錯愕,緊接著熟悉伴著擔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師尊,你沒事吧?我聽說那個老不死的來找你了?他有沒有傷到你?他若是傷了你我定讓他——」
謝應津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沈映霽一把捂住強制閉嘴,沈映霽怔怔的盯著謝應津,灼熱審視的目光似乎要把他燙穿出兩個窟窿。
謝應津被自家師尊這麼盯著心裡一陣發毛。
他識破了謝臨的圈套後正要養精蓄銳,就聽到妖殿上的小妖口口相傳,說王上氣急,如今已經前往人界去了,勢必要殺幾個人泄憤才肯回來。
謝應津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沈映霽。
事關沈映霽他不敢冒險,火急火燎的出了妖界,正巧聽到沈映霽在亭下幽谷與妖皇打起來的消息。
生怕自家師尊在那個老不死的面前吃了虧,二話不說便過去幫忙。
誰知道他趕到的時候對決已經結束。
謝應津知道那老不死的心狠手辣,不放心沈映霽,加上他要取千年迷幻花用來對付那些難纏的小妖,一舉兩得便來到幽谷下尋找。
謝應津心虛的撓撓頭,露出乖巧又侷促的笑來,討饒的勾住沈映霽的手指撒嬌的搖了搖:「師尊,出什麼事了嘛,你怎麼這麼看著弟子啊?」
『萬物春』劍靈眼前一黑:真是裝貨。
折卿劍靈:他憑什麼?
沈映霽回過神,搖搖頭道:「沒什麼?」
謝應津這幾日似乎在妖界過的也不好,沈映霽看著小反派瘦了一大圈,原本就抓不起肉的臉輪廓更深,襯得一雙桃花眼更加深邃多情。
「你瘦了。」
謝應津聞言蹲下拔花的手一頓,隨即仰頭沖沈映霽笑笑,想要讓自家師尊安心。
「怎麼會瘦呢?是師尊看錯了,弟子將自己照顧的很好。」
沈映霽見不得這個小東西跟自己頂嘴,直接也給他了一個頭錘。
「再犟嘴!」
謝應津抿了抿唇,自知理虧沒有再說話。
沈映霽陰陽怪氣:「還知道回來找我?我以為你早就死在妖界了。」
聞言謝應津又來了興致,沒臉沒皮的湊到沈映霽面前,拿出一副求夸的模樣:「師尊在說氣話,我明明已經給師尊報平安了呀。」
謝應津想了想補充道:「還報過兩次。」
沈映霽這段時間的擔心化為實質,在見到謝應津的瞬間怨氣衝天。
沈映霽深吸了好幾口氣,怕自己忍不住直接在此地給謝應津一頓暴揍。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望著謝應津語氣平緩了幾分:「跟師尊回去。」
謝應津頭一扭:「我不!」
沈映霽終於忍不住對著謝應津的腦袋砰砰砰一頓拍。
沈映霽咬牙切齒:「跟我回去!」
謝應津彎下腰任由沈映霽敲打,抱住腦袋犟道:「我就不!」
——
現在的師尊就是之前的師尊,這個後面會慢慢解釋明白,我這裡沒有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道理。
誰栽樹,誰乘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