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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明庭,謝應津。

2026-07-28 08:26:03 作者: 早生春

  這個他在原著中設計的可有可無之人,被天道蒙蔽陰差陽錯為宋蕭提供機緣之人。

  從他幾年前收了,本不應該成為他弟子的謝應津後,一切的一切都在潛移默化中慢慢改變著,甚至變成了如今這般不利的局面。

  他也派人暗中查了沈映霽,可是近幾年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他也就沒有多在沈映霽身上費心思。

  沒想到如今沈映霽的話讓他徹底明白了。

  這個世界不止只有他一個外來者。

  相比於他想要謝應津覆滅的目的,沈映霽似乎是來拯救他的。

  明青遲輕嘆一口氣,面容逐漸因為瘋狂而變得扭曲:「《劍尊》的作者?沒錯我就是。」

  「而且如今這裡的《神逆》也是出自我的手。」

  聞言沈映霽倒是推翻了他之前最為篤定的猜想,他本以為《神逆》是抄襲之作,神逆作者取了『明庭』的人設化為了『謝應津』,《劍尊》的作者氣不過才要進來擾亂世界。

  可是現在告訴他,《劍尊》《神逆》都是出自面前人之手,『明庭』『謝應津』都是由他所賜?

  這也告訴了一個讓沈映霽無力的真相。

  最厭惡謝應津的人。

  是他的創作者。

  就連將他創作出來的人,對他也只有滿腔的恨意,就是這些恨,將謝應津一步一步送向萬劫不復。

  【「我沒有輸給你,是天道不允。」】

  沈映霽只覺得錐心的痛,而這痛變為洶湧的恨意從四方而來試圖將明青遲捲入漩渦。

  明青遲看著四周殺意盡顯的精純靈力,他好像也有些累了。

  不知道是有些不能宣之於口的話終於吐了出來,還是由於宋蕭的爛泥扶不上牆,或是因為他最為討厭的人,憑著自己創作出的內核與靈魂百折不撓,幾度扭轉局面……

  明青遲他甚至無法攥緊自己的手,他太無力了。

  沈映霽質問的聲音伴隨著靈力的水刃迎面而來。

  「為什麼?他是你創造出來的,你為什麼會恨他?」

  明青遲聽著沈映霽的話只覺得譏諷。

  「『明青遲』這個名字不只是筆名,更是真名,我給明庭冠上的姓,你當我沒有愛過他嗎?」

  明青遲自小就內向無言,學生時代便戴著厚重的眼鏡,埋在人群里也相當不起眼。

  他嚮往那些校園裡或者身邊矚目風雲人物。

  可是他學生時代匆匆結束,而他始終沒有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畢業了拿著一份只能餬口的工資,給父母寄去大半後只能在潮濕的地下室嚼著冷硬的吃食。

  或許是心中那希冀再也無法藏住,終於在有一天,他用著那不知道倒了幾手的筆記本電腦,敲出了他想寫的主角的名字。

  冠了他的姓,叫明庭。

  

  他想要他追求的所有東西,都交給了明庭。

  極品的根骨極高的天賦,繼承了魅魔母親的相貌,同時加持著父親的上古妖皇血脈。

  不似他一般謹小慎微,而是沉穩大氣,不似他一般平凡失敗,而是名震天下。

  那段非常痛苦的日子裡,在地下室吃不飽,穿不暖還要被父母與房東呼來喝去的日子裡,似乎只有明庭與他為伴。

  他們彼此依偎著,又憧憬著。

  明庭似乎真的是他的好運星,又可能是他心中藏著的希冀太過美好,即使文筆青澀可明庭的內核還是吸引了太多太多人。

  他搬出了地下室,辭去了被人壓榨的工作,甚至不再被父母那不存在的愛捆綁住。

  明庭被眾多書友捧上神壇的時候,他更是如獲新生。

  就在他以為一切都變好的時候,他患病了,若是換做之前的他,可以說是不治之症。

  可如今明庭給他帶來了希望,他是有錢治病的。

  可錢花起來就像無底洞,加上就算他積極配合治療還是一步一步惡化。

  與此同時謾罵更是隨之而來,他更新量驟減已經引起讀者不滿,如今更是深陷抄襲之中,他幾度想要辯解,他的明庭是天底下獨一份的。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人的影子。


  沒有人配跟他相提並論。

  可是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惡意,甚至有的得知他病重後咒他去死。

  最後的最後,明青遲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他的痛苦扭曲了他的初心。

  他對明庭不再是期望,而是深深的,紮根在他心中不斷萌芽生長的嫉妒。

  他心裡的陰暗面藏不住了,他其實沒有那麼愛明庭,他其實嫉妒的要瘋了。

  為什麼他受盡謾罵,而他恣意無雙。

  為什麼他被人拋棄,而他眾星捧月。

  為什麼他命不久矣,而他為三界之主半步飛升與天同月?

  在那萌芽從他身體中破土而出的時刻——

  謝應津誕生了。

  繼承了明庭所有所有的謝應津出現了。

  明青遲的手指已經因為病重沒辦法完全伸展,可他還是敲出了謝應津的故事。

  《神逆》。

  所有人都覺得《神逆》的主角是宋蕭,只有明青遲自己知道,那個宋蕭是他自己。

  是那個什麼都平庸,被拋棄被冷落自私無情無義的自己。

  而他要讓宋蕭一步一步搶走謝應津的一切。

  一切的一切。

  他這一輩子只寫了兩本書,一本是明庭的故事,一本是他自己的故事。

  《劍尊》中明青遲給了明庭所有,《神逆》中,他又搶走了給明庭的一切。

  隨著明青遲吐出最後一句話,折卿劍掉落在地。

  沈映霽白衣飄飄,身長如玉,落在山峰上如同懸月,他回過神目光盯著已經被天雷劈的半死的謝應津。

  這家小反派落在雷劫中心,已經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顏色,殷紅的血順著他的指尖滴滴砸在地上。

  而這化神雷劫堪堪過半。

  沈映霽瞬間就泄了力氣。

  明青遲看著奄奄一息的謝應津,他的心裡堵漲著,沒有半分快意。

  沈映霽想要義無反顧的往雷劫深處衝去可身後傳來了明青遲的聲音:「他要死了,他沒救了。」

  沈映霽此刻也不屑於再與明青遲爭辯什麼,他看了眼一旁的山洞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悲:「他一直在等你,既然來了,就去看看吧。」

  此時此刻輪到明青遲不知所措了,他一直都知道明庭也在這個世界中,『萬物春』總是不會騙人的。

  他那時候第一次向父母討要的東西是一本詩集,當然最後的結果還是被父母臭罵一頓也沒有如願。

  那詩集序章上就有一句話。

  【春風作序,萬物和鳴】

  所以他給明庭的劍取名為『萬物春』。

  從謝應津成了『萬物春』新主人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明庭也在這裡。

  被困在山洞中的明庭不知道外面出了什麼事,他正坐在蒲團上一道一道數著外面的天雷。

  正替謝應津擔心著,一隻紙鶴由洞口飛來,平穩的落在他的手心上。

  是沈映霽傳來的。

  明庭不明所以的打開,裡面只有一句話。

  「你一直想見的人來了。」

  明庭不可置信的將傳訊看了又看,直到那傳訊靈力消散成白茫茫的一片他也沒有緩過神來。

  直到他中的靈果從空中砸下來將他砸清醒他才猛得回神。

  隨之而來的是不可遏制的緊張。

  他深吸口氣整理了一下袖口和領口,似乎又覺得身上這身行頭實在是見不得人,便施法換上儲物袋中那件絳紅色的錦衣,披上毛茸茸的外袍,甚至連發冠都換上鑲著黑玉的,姿容無雙。

  將自己收拾完畢還不算,明庭甚至將那些生的奇形怪狀的靈藥通通拔掉,丟到看不見的地方,只留下一些色彩鮮艷生的討喜的。

  隨後明庭左等右等,就在他希望再一次落空的時候,洞口傳來陣陣腳步聲。

  明庭的精神再度緊繃起來,理了理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皺,深吸口氣朝外迎接。

  明青遲本不想進去的,自從他知道『萬物春』是從這山洞中取出來的,他便猜到明庭可能就在這裡。


  可能是由於心虛,他根本不敢面對明庭。

  可是這如同一根落在他心上的刺,總要由他親手拔掉。

  明青遲渾身僵直往黑黝黝的山洞中走去,忽然面前瞬間被照明符點亮。

  石壁上密密麻麻的符咒看的他心緊。

  所以明庭被困在這裡是因為這些符咒?可他又是怎麼到這裡來的呢?

  明青遲扶著石壁,結果身後傳來簌簌的聲響,他下意識向後看去——

  一個紅衣黑袍的妖冶少年就站在昏暗又潮濕的山洞深處,映著那點光歪頭沖他笑。

  明青遲一眼就認出了明庭。

  那張與謝應津有著七八分相似的臉。

  那陪著他度過漫漫黑夜予他新生的人。

  明青遲心裡瞬間有什麼東西塌陷了。

  他本以為見到明庭的這一句話會是陰陽怪氣,會是惡言相向。

  可真正見到明庭的那刻,他無力的跪在地上抱著頭泣不成聲。

  明庭似乎也沒想到明青遲見自己的第一眼就哭的這麼慘,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手忙腳亂的從袖口中拿出剛剛準備好的帕子遞給明青遲。

  「你終於來了。」

  明庭柔聲道,他半跪下來,想要替明青遲擦去眼淚,可是又覺得於理不合只能靜靜的等著明青遲恢復情緒。

  一時間經歷的所有整個將明青遲席捲在中心,他盯著明庭那雙澄澈平靜的眼睛,他看見了那雙眸子裡的自己。

  明青遲自嘲的笑出聲,看來自己給明庭的這張臉屬實不錯,明明此刻的自己像個瘋子,可是在明庭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映襯得他這個陰暗的人也有了光暈。

  明青遲試圖平靜自己,可是聲音還是顫抖:「你怎麼會在這裡?」

  明庭面對明青遲時情不自禁的絞緊手指,「我虧得天機,得了玉簡,是玉簡告知我,是你那邊出了狀況,所以我趕來了。」

  「只不過被封印在這裡出不去,不然我定會去找你的。」

  明青遲聲音冷下來:「尋我做什麼?你做你的三界之主不好嗎?如今多管閒事被困在這山洞裡,想來也是活該。」

  明庭執拗的搖搖頭:「你的事怎麼會是閒事?你我一體啊。」

  明青遲忽然有了些不知所措,他不敢看明庭的眼睛。

  「所以我在這做的一切,你……」

  明庭聽著外面還在繼續的雷劫,心再度揪起來,

  「沒錯,我都猜到了。」

  從明庭第一眼看見謝應津的時候。

  他就猜出來了。

  猜出了他一直想見的人,在這裡都做了什麼。

  所以他對沈映霽與謝應津是有歉意的。

  他知道謝應津要經歷的所有所有,與他脫不了干係。

  他在這山洞裡心急如焚,只能暗暗祈禱著明青遲不會真的釀下大錯。

  明青遲認命一笑,與明庭拉開距離,聲音里儘是鋒芒:「所以現在你應該恨透我了吧?」

  「怎麼會呢?」

  明青遲一怔。

  「我說過你我一體,我怎麼會不懂你的苦難與掙扎?」

  明庭聽著外面轟轟作響的天雷,扯了扯唇角道:「如果非說哪裡不滿意的話。」

  明庭指了指自己的臉,聲音輕快:「你給我的這張臉,可讓我多了不少麻煩。」

  明青遲想到《劍尊》中明庭因為這張臉幾度被拉入合歡宗的劇情忍俊不禁。

  「還有我的父親,他真的愛我嗎?為什么小時候我跟他一塊兒吃東西他都要打我?」

  明青遲唇角一抽。

  沒有哪個狼王能忍受在進食的時候被人覬覦,明庭不但不躲著還湊上去搶吃的,甚至還……

  明青遲嘆口氣解釋:「你父親本來沒想收拾你,是你啃到他的爪子了。」

  明庭:?!是這樣嗎?

  *

  沈映霽在雷劫外什麼都做不了,他試圖闖入雷劫,可是每每都會被天道震懾。

  他在化神境之上,若是闖入天道只會降下雙重天劫,謝應津定是承受不住的。


  宋知雲看著自家師尊在雷劫外焦灼的等候,而被困於雷劫內的謝應津只剩最後一口氣。

  化神境的九重雷劫已經過去,可是天道卻遲遲沒有停下的意思,一副要將謝應津活活劈死的架勢。

  沈映霽攥著折卿劍的手都滲出血來。

  天道就是要置謝應津於死地……

  隨著下一道天雷劈下,謝應津的身影一個踉蹌。

  他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天雷落在了他的身上。

  化神雷劫的九重天雷已經過去,謝應津似乎知道了天道的態度,就算是這一世天道也想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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