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身後亦步亦趨的腳步聲,謝應津突然善心大發,側目看向南護法道:「一會兒當心,若是死了那護法之首的位置就要交給北護法了。」
南護法:!
跟著千年迷幻花葯靈的指引,魔界中心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地方顯露在眼前。
魔窟。
所有嗜血弒殺無可恕失去神智的魔物都會被關進魔窟之中,任由其自相殘殺。
可自從上次魔族與人界交手,孤止打開了連接魔窟與山之間的陣法,將絕大多數魔物由魔窟放了出來,且通通被人界殺光。
所以現在的魔窟也多半是空的。
魔窟黑黝黝一片被黑霧籠罩,魔氣蔓延化為實體想要拼命鑽進謝應津的七竅之中瘋狂撕咬。
謝應津倒是無甚反應,可是身旁的南護法默默裹緊衣服,他又不是上古妖族,自然無法抵禦這些。
就在昏暗的魔窟深處,陰風惻惻中一點點藍色的幽光熠熠生輝。
謝應津與南護法對視一眼,他們沒有走錯路。
他們找到了。
南護法揉了揉眼睛,向謝應津一點點靠近。
「殿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謝應津感受著周圍的風吹草動,手中『萬物春』劍意盡顯,冷冽精純的妖氣混著靈力直衝那幽藍色的光刺去——
謝應津眸子一眯。
不出所料,下一刻沉寂的四周魔氣盡顯由魔源中撕開一道裂縫,頃刻間強大的氣息匯聚在此將二人裹挾。
迷霧被驅散,被明離聖火神魂包裹住的迷幻花出現在二人面前,同時孤止那張陰鷙的臉也終於顯現。
見此情景南護法再也不能安定了。
孤止不是率領魔族攻占人界去了嗎?他怎麼會在這裡?
南護法面色慘白,下意識抬眼去瞧謝應津的反應,可謝應津似乎早就預料到一般無甚反應。
南護法心中亂如麻,他不知道自家殿下到底有什麼打算,總不能是真的拉著他來送死吧?
可這明顯是中了圈套啊?
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南護法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怪不得人家能當妖皇呢。
「孤止。」
謝應津冷冷的望向前方,聲音又刺又薄涼:「看來你一直在等我。」
謝應津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從孤止身上刮過,讓自以為勝券在握的孤止都莫名心裡發怵。
眼前這個小兔崽子好像變了,與之前大不相同。
可是孤止說不明白。
似乎成了妖皇之後,謝應津身上的少年義氣被剝了個乾淨,只剩下他上古妖族骨子裡的傲慢冷血偏執,目中無人空無一物。
這感覺讓孤止說不出的煩躁。
謝應津凌厲薄涼的眼神無形的開始對他千刀萬剮,尤其那像看手下敗將的感覺,讓孤止不禁渾身顫慄。
這種膽寒的滋味是孤止曾經在謝臨這個老對手身上從沒有感受過的。
孤止正了正色,魔界的四御的領主,孤止的左膀右臂早就在魔御中等待多時,四人化形而出各守一方將謝應津等人包圍。
明離聖火在孤止的手中跳躍著。
「事到如今,你似乎並不害怕。」孤止朝著謝應津步步靠近,明離聖火對妖族天生的壓制在此刻充分表現。
謝應津的臉色終於忍不住微微動容,相隔數十步之遠,謝應津體內的妖丹正在隱隱發燙,開始受明離聖火灼燒之苦。
他是上古妖族,明離聖火幾乎就是為了克他而生。
南護法如今算是將全部的生機都掛在謝應津身上,見謝應津眉心輕蹙他比誰都擔心,忙焦灼道:「殿下,你沒事吧?要不……」
南護法的目光在擋住他們去路的魔界四大領主面前掃過一圈,眼底划過了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殿下,要不我們衝出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
沈映霽趕回人界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明離聖火燒毀邊界陣法只需要須臾之久。而
這幾日心早就不在一處的各大宗門直接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長老們尚且聚在一起勾心鬥角,底下的弟子更是疏於修煉,不過與那些魔物過了幾個回合便氣喘吁吁,有的甚至不敵那些低等魔物被啃食了元嬰和神魂化為枯骨。
不火一炷香的時間,一片祥和的人界被重創為人間煉獄。
四周哀嚎四起,宗門廢墟中映照著金色殘陽,碎石與瓦礫飄飛捲起——
下一瞬。
火直接連上了天。
情急之下,千千萬萬符紙堆砌起來的防護罩自靈虛宗大殿罩下,將數以萬計的魔物統統罩住為眾弟子拖延時間。
沈映霽順著陣法落下的方向,與樓弦對上了視線,飄飛灰燼中透過彼此的眼睛,他們已經相識太久,不需言語間就懂了對方的意思。
樓弦盡最大可能控制癲狂的魔物,而沈映霽那邊折卿劍自空中劈下一條銀白的劍意,隨即月白如雪的招式如同啟明星一般將走散的弟子通通吸引,指引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去。
沈映霽終於有時間喘口氣,望著已成狼藉的人界與青面獠牙的魔物……
孤止呢?
他能瞧出這是魔族的傾巢出動,加上全部的大戰孤止不可能只做縮頭烏龜。
陸拾安不久前傳訊,似乎孤止只是想方設法在人界留下了魔氣殘留……
而他本人並未現身這場大戰。
【天吶,這場面真的嚇到我了!】
【這也太殘酷了,方才還在我面前活蹦亂跳的小弟子們立馬就被抽成了人干……】
【(嘔——)對不起我實在受不住了,現在這場面給我的震撼太大了。】
【一定要贏啊嗚嗚嗚,大家都要好好的,聽見沒有!一個都不能少啊!】
【大家都把妖魔歸為一類,可是小謝就能把妖族管理的井井有條,為何孤止就養出了這麼多窮凶極惡的東西?孤止跟小謝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沈映霽看著彈幕的祈福,心也跟著一點點的沉下來——
「絳雪仙尊!」
遠處的一聲尖利的呼喚灌入沈映霽的耳朵,沈映霽對這個聲音太過耳熟,下意識冷下臉。
無極宗宗主似乎習慣了沈映霽的冷淡,他只知道他千盼萬盼的沈映霽終於回來了,可是目光落在沈映霽空空如也的身後時,無極宗宗主偽善的面具終於被撕下。
「謝應津呢?妖族那邊不是已經答應結盟嗎?!如今他們打上來了!魔族打上來了!他為什麼還不過來?!妖界要在這個時候反悔嗎!」
妖界,謝應津。
魔界,孤止。
無極宗宗主的話讓沈映霽瞬間脊背發涼。
對,為何現在遲遲不見自家小反派現身,他們商量好了碰面共商對策,可如今他連一根狼毛都沒見到。
孤止更是如此。
他們兩個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