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那又如何？
段語仙胸中憋著一口怒火，噴涌而出，化作無數劍光。
劍光宛如倒掛的九天銀河，每一道都帶著明晃晃的殺機，璀璨奪目。
師傅常說她的真武劍法技巧有餘而氣勢不足，還說真武大帝鎮壓邪祟，依靠的並非正氣也非慈悲心腸，而是滿腔殺意。
段語仙每每聽到這番言論都不解其意，師傅也只是說等有機會會明白的。
如今段語仙真的明白了，她現在想殺人，與正邪無關，亦或者顧不上這些，她現在只有殺意！
劍氣與雷鳴交鋒，雙方傷勢逐漸增多，於浩辰越發心驚。
起初他只是震驚於段語仙的身份，畢竟真武大殿嫡傳這個身份過於有分量，至於修為，他並不在意。
段語仙晉升築基期不過兩天時間，根基都不算牢固，跟他這種老牌築基有鴻溝差距才對。
可一經交手他才發現大錯特錯，有幾次他都險些授首，對方的劍光過於凌厲了，簡直趕得上那些浸淫劍道數十載的劍修。
這讓他意識到自己低估了段語仙的天賦，這等天資恐怕在真武大殿歷史上都排的上號！
真過分啊，這些天驕，她才多年輕，豐七歲還是豐八歲？
自己這幾十年間搜集了多少負面情緒，從魔盟兌換了多少修煉資源，才能有今天的成就，她卻直接追上了自己。
自己辛辛苦苦達到的築基期，對她來說只是起步吧，她最終的境界會有多高，金丹————亦或者造化？
段語仙咬破嘴唇，眼眶紅紅的，厲聲質問。
她真的不理解，對方不過是個四五歲的無辜孩子，他怎麼就下得去手！
於浩辰躲過凌厲的劍光，笑的很開心。
「雖然那個孩子蠢到連負面情緒都沒有，但你們不是有嗎？」
於浩辰為自己的主意而得意，隨便找個理由把修仙者騙到公寓，果果是在第七天才餓死的，所以無限空間的鬼域能維持七天，不論修仙者被囚困七天，還是提前找到果果屍骸，知道果果死前經歷，都能給他產生大量負面情緒。
前不久他在江海大橋下和使者兌換了珍貴法器，其中很大一部分負面情緒便是來源於此。
「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說夠了嗎？」
於浩辰對上段語仙的眼神，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
段語仙眼眸平靜，猶如古井，波瀾不驚卻又深不見底，連聲音都變得冰冷刺骨。
於浩辰見過這種眼神，這是殺心充盈到極致的表現。
金芒劍光進發，沖天而起，與硬鞭碰撞到一起，鏗鏘震耳。
電光火石間雙方交手數十回合，各有負傷，兇險至極，段語仙甚至連秀髮都被雷電灼燒掉一縷，攻擊再偏差一寸，便是脖頸了。
段語仙不為所動，她已經完全將生死置之度外，只想斬殺於浩辰。
撲通。
於浩辰左手臂掉在地上，鮮血直涌。
「啊」於浩辰慘叫起來，傷口橫截面有萬千劍氣侵蝕，疼入骨髓。
他想故技重施，重新將斷臂接上，這是他用負面情緒從魔盟換來的秘法，可續上斷肢，在戰鬥中極為有用。
然而這一次秘法卻失效，萬千劍氣擋在斷臂與橫截面中間，橫截面拼命的長出肉芽想與斷臂融為一體，可剛長出來便被劍氣斬的七零八落，痛不欲生。
原本段語仙做不到這種程度，這是在戰鬥中領悟的招式，以劍氣化作附骨之疽，侵入骨髓，能將人折磨的死去活來。
於浩辰面露凶色，大口喘著粗氣，恨不得撕碎了段語仙，劍氣折磨的他額頭冒出黃豆大的汗珠。
「好好好，原本看在你宗門的份上，不想做到這一步，這是你逼我的！」
於浩辰忌憚段語仙的身份，不敢下死手，畢竟誰人不知真武大殿殿主南斗道人造化通玄，是個狠角色。
原本他只想著找個機會離開，可戰鬥既然已經演變到這種程度，除了一決生死並無二法！
於浩辰咬破舌尖，精血噴在雙鞭上，雙鞭被鮮血染紅，活了過來，噼里啪啦的冒出墨黑雷電。
雷電本是正道之法，堂皇正氣，可祛除疾苦，立功救人，然而雙鞭冒出的墨黑雷電充滿不詳。
就連觀戰的週遊都感到不安，眼睛刺痛，是生靈天生對雷電的恐懼。
「社令邪雷。」段語仙緩緩念出墨黑雷電之名。
於浩辰獰笑道，這是他壓箱底的招式，用過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虛弱狀態，可他已經被逼到絕境，不用不行。
「不愧是真武大殿嫡傳，倒是有見識，如果能接下的話，那就試試！」
段語仙感覺自己成為邪雷目標，若施展手段，倒也可以解除鎖定，但————
「那又如何？」段語仙還是那副古波不驚的模樣，只是緊了緊握劍的手。
作為劍修，只要相信手中的劍就夠了。
段語仙的語氣徹底激怒了於浩辰，對方的態度仿佛在說他近百年的修行不過如此。
「看你接下這一招還能不能這般淡然！」
墨黑的社令邪雷暴動，對段語仙的傲慢進行懲罰，殺氣滔天，噴出熾盛雷芒，宛若刀光劍影，又重逾萬鈞，接踵而至！
這是段語仙首次面對毫不掩飾的殺機，以往她的交手只是與人切磋，不涉及生死，但這種不同，對方是拼盡一切要將自己置於死地。
然而她的殺意比於浩辰更盛！
平靜的心境盪起一絲漣漪，隨後便是劇烈震動引發的滔天巨浪！
劍音嗡鳴，比雷霆還要震耳，璀璨奪目，連空間都在震顫，氣勢如虹！
一劍揮下，雷光破碎，墨黑邪雷在煌煌劍光下消散，如寒冰遇驕陽，頃刻融化！
這一劍無物不斬，唯劍光永恆！
「這不可能！」於浩辰不可置信的看到這一幕，對方的劍氣居然還能暴漲，斬斷了他引以為傲的邪雷！
起初對方戰力尚不如自己，可她居然在戰鬥中進步，如今已經不是自己能抗
衡的高度！
要逃！
可他剛萌生這個念頭，便有一百零八重劍光襲來，劍勢如虹，夜空亮如白晝，一重壓過一重！
段語仙用劍畫了個半圓，甩去劍刃殘留的血跡，利落收工。
「我說了，那又如何。」
地上殘留一具焦黑的屍體。
呼哧呼哧「該死的天才，不得好死！」
於浩辰在山間狂奔，邊逃跑邊咒罵，他修行數十載，居然比不過十七八歲的孩子！
「好在有救命法寶。」
於浩辰手中握著稻草娃娃，這是他前兩天剛從使者那裡兌換的珍貴法器，巫蠱人偶，可替死一次。
「那孩子生前毫無價值，死後倒是有用。」
於浩辰慶幸不已，他略施手段，藉助果果的鬼域與過往經歷，得到大量負面情緒，這才能勉強兌換到這個巫蠱人偶。
只是可惜這麼快就用上了。
「週遊、段語仙，你們一對狗男女，給我等著！」於浩辰流露出怨毒的神情，這一次他底牌消耗殆盡，幾十年積蓄用光，此仇不報他誓不為人！
首先他要曝光段語仙與週遊的關係，讓世人知曉，冰清玉潔的段仙子並非那麼純潔。
還有他們家人、朋友————一個都跑不了。
撲通。
他慌忙逃竄之時被樹枝絆倒，重重摔在地上，吃了一口泥巴。
「可惡！」
身為築基修士，他何曾這般狼狽過！
「築基修士吃土，倒是見到罕見的一幕。」嫵媚的聲音響起。
於浩辰抬頭，窈窕的女子從樹後款款走出，妖嬈動人，一襲閃亮的水晶裙，像是去參加盛大的典禮，與周圍風格格格不入。
於浩辰死死盯著對方，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
「百變！」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連易收攏裙擺蹲在地上，不在乎泥濘的泥土染黑裙角。
她笑盈盈的眸中一片冰冷殺意。
「你不會以為罵過我是長老姘頭，還能安然無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