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麥克風，音質稍稍有些失真，但熟悉的聲音依然讓晏左直播間的觀眾嗷嗷叫了一大片。
晏左瞥了一眼一直在尖叫的彈幕，眼中帶了些笑意：「對啊，賽程比較靠後，明天才收假，你呢？怎麼突然上線了？」
江執嶼的聲音還帶著睡醒沒多久的沙啞：「沒什麼事，上來打個定級。」
聽著耳機里江執嶼和昨天完全不同的聲線，晏左忍不住感慨：「你的聲音線上線下區別真還蠻大的，難怪——」
說著說著，他突然察覺了不妥之處，緊急閉嘴，但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江執嶼那邊沉默了一秒，語氣淡淡的：「是嗎？我沒太注意。」
【？？啥意思？你倆最近線下見面了？】
【私下見面？還是什麼活動見面？不對啊，R神都暫停活動了。】
【不是哥們，線下偷偷見面不告訴我們？還把我們當家人嗎？】
【啥時候見的啊，你不是放假這幾天去錄那什麼選秀了嗎？】
此時的晏左直播間，在線人數一直在瘋漲，沒多久便突破了10w+。
好久不見的River毫無預兆的突然上線，此時正在和晏左雙排的這個消息被越傳越廣，直接引發了River粉圈震動，他們紛紛呼朋喚友湧入晏左的直播間。
彈幕沒多久便刷滿屏，密密麻麻看不見一點縫隙，很多人狼狽地關掉彈幕才能完整看到晏左的遊戲投屏。
晏左看著彈幕上刷屏問他是什麼時候和River線下見面的，冷汗刷一下子就下來了。
他打著哈哈尷尬扯開話題：「哎你定級賽還差幾把？」
「三把，我一把都沒打過。」
「成，那我開了？」
「嗯。」
遊戲開始匹配，由於江執嶼的段位是未定級，拖了晏左一點分，導致天梯匹配得格外順利。
加載頁面跳出來的瞬間，雙方隊友ID全部顯示在屏幕上，晏左這邊除了他和江執嶼之外，另外三個路人隊友里，其中一個沒有匿名的ID叫Booth。
直播間眼尖的觀眾一眼就認了出來。
【哎？另外那個路人隊友是Booth？】
【真是他！那個主打吃黑流、專門炸魚帶節奏的主播！】
【怎麼這麼巧……我好討厭他……】
【我記得他經常碰瓷職業引流來著，好晦氣，退、退、退——】
Booth本身在遊戲主播圈子裡風格就很有爭議，他不靠技術出圈，主打吃各路節奏、蹭熱度炒話題，還特別喜歡炸魚虐低端局吸引眼球。
同時他又是一個前職業，經常在自己直播間聊以前職業圈的舊事，動不動就提起River，靠著情懷和爭議話題維持直播間熱度。
進入遊戲，Booth打開麥，語氣熱切：「哇！！我的彈幕跟我說我排到R神和晏左了，是真的嗎？」
此話一出，另外兩個路人隊友也火速開麥：「啊？真的假的？」「我靠，R神和晏哥嗎？」
晏左禮貌應了一聲：「下午好。」
江執嶼沒開麥回應，只是在聊天框中輸入：【嗯。】
這下算是直接點燃路人隊友的熱情，啪嗒啪嗒開始輸出匹配到他們的激動，滔滔不絕念著自己喜歡River多久多久了，直到遊戲對局正式開始才收斂。
買槍環節，一名路人隊友激動開麥：「R神！我給你買左輪！！」
江執嶼輕笑了一聲，同樣開麥：「不用了，你打你的。」
進入對局，前期除了時不時蹦出一句「我給你買槍」以外都還算安分，他們各自專注遊戲操作，直播間觀眾也都從最初的激動情緒中出來，開始認真觀看對局局勢，暫時沒什麼波瀾。
誰都沒料到，安穩只是暫時的。
遊戲進行到中期，幾人剛拿下一分，間隙里氣氛稍稍放鬆，Booth忽然像是隨口閒聊一樣，狀似無意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探究和玩味。
「對了晏左哥，我一直想問你個事。」
晏左一邊操作買槍界面一邊隨口應道：「你說。」
Booth慢悠悠開口，刻意拿捏著語氣，字字清晰，故意讓麥克風傳得清清楚楚：「你不是去參加那個《閃耀計劃》當觀賽嘉賓了嗎？我最近偶爾刷到那個節目的片段，發現你們節目裡那個第一名江執嶼，真的和River特別像，不管是氣質還是眉眼，都讓我覺得莫名的像，有這種感覺的應該不止我一個吧？」
這話一出，不管是晏左的直播間，還是Booth自己的直播間，瞬間安靜了一瞬。
Booth繼續趁熱打鐵，故意把話題往敏感的地方引，擺明了就是要當著當事人的面帶節奏：「晏左哥…… 你會不會是看著他，覺得有點像River，特意去湊個熱鬧，找個代餐懷念故人啊？哈哈哈哈。」
他心裡非常清楚，這話一說出來，絕對會引爆熱度。
他太清楚 River 在電競圈的影響力，更知道江執嶼現在選秀人氣爆棚，且「兩人」的粉絲間一直有藏在平靜海面下的隱隱波瀾，把River和江執嶼有點菀菀類卿的敏感話題扯出來，自帶頂級流量。
至於會不會冒犯到當事人，會不會讓正在遊戲對局中的「River」本人尷尬，會不會挑起兩家粉絲矛盾，他根本不在乎。
他要的從來不是安分打遊戲，而是靠爭議話題吸睛賺錢，只要熱度上去，目的就達到了。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晏左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下意識看向遊戲語音頻道，心裡一緊，想立刻開口打斷這個話題。
而耳機那頭，原本一直安靜話少、只專注操作的江執嶼，驟然徹底沒了任何聲音，就那樣一下子陷入死寂的沉默里，安靜得有些反常。
晏左直播間的彈幕當場就炸了，憤怒的彈幕密密麻麻鋪滿屏幕。
【這人想死啊？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
【哈嘍？熱度有了，戶口本只剩一頁了怎麼辦？】
【這種吃黑流主播什麼時候能封殺，真是惡臭無底線，帶節奏帶起飛了。】
【神經病吧，什麼叫「懷念故人」？River還在遊戲麥里呢，瘋了嗎？】
【氣死我了，R寶好不容易上線一次就遇上這種噁心人，我拳頭硬了。】
【Booth，賺黑錢會有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