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衝過去了！
孫柏手裡拽著牽引繩，差點被帶了一個趔趄。
「初一！」他喊了一聲，沒喊住。
初一已經撲到了那個男人面前，前爪搭在那個空籠子上，鼻子塞進籠子的縫隙里，使勁嗅。
送貨的男人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籠子差點脫手。
「這，這是您的狗？」送貨人驚恐的問：「不咬人吧？」
「對不起對不起。」孫柏趕緊拉牽引繩：「初一，回來，別聞了，那是人家的東西。」
初一把鼻子從籠子縫隙里拔出來，轉頭看了一眼孫柏，然後又轉回去，張嘴咬住了籠子的提手。
初一眼神堅定，明顯寫著想要這個籠子。
孫柏不理解了，這籠子有什麼吸引的。
送貨人尷尬，說：「為什麼咬著不放啊，是聞到小奶狗味了嗎？」
初一鼻子聳動，這個籠子很香，它喜歡，它要！
孫柏拉了兩下牽引繩，初一紋絲不動。
孫柏蹲下來，看著初一的眼睛，「就是個舊籠子，想要我給你買新的吧。」
初一有點不耐煩，咬著籠子不鬆口，擺明態度。
孫柏嘆了口氣，站起來，對送貨的人說：「這個籠子……能賣給我嗎？」
送貨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籠子，又看了看那隻咬住籠子不鬆口的邊牧，遲疑了一下：「這個籠子是裝小狗過來的，客戶簽收了，籠子我還要帶回去……」
「我買。」孫柏說，「多少錢？」
送貨人猶豫了兩秒，報了價。
孫柏掃碼付款，送貨人收了錢喜滋滋走了。
孫柏彎腰想給初一拿籠子，初一叼著籠子的提手轉身就走，往家的方向走。
孫柏看著初一的背影，無語：「就回家了？我們才出來沒多久啊，不多逛逛？等下回家了別又鬧著出門。」
初一走在前面，腦袋微微偏著，籠子在它嘴邊晃蕩。
小區散步的人看見這一幕，忍不住夸：「真厲害，會拿東西。」
「這不是初一嘛，初一又出門溜達了？」
網紅邊牧，小區的年輕人上網密，都認識。
年輕人掏出手機拍視頻，跟牽繩的孫柏打招呼：「又被初一要求出門了？」
畢竟經營百萬粉絲帳號，孫柏一看見鏡頭就很有網感：「是啊，它天天出門出門出門。」
「哈哈哈哈哈哈哈。」把年輕人逗笑了。
孫柏：「發網上記得給我美顏啊。」
……
電梯廳，初一橫一眼孫柏，明擺著嫌棄他摁電梯真慢。
孫柏摁了電梯，用手機拍攝記錄，自言自語：「我也不知道初一為什麼喜歡這個小籠子，非要它，我花了二百塊錢買的。」
這個籠子就是很普通的航空箱，塑料的，門子是鐵絲的，尺寸很小，看著像是裝小貓的。
電梯開了，初一率先走進去，嘴裡的籠子始終沒有放下，它看了一下電梯地面，嫌棄髒，沒有坐下。
一到樓層，電梯門一開，初一就叼著籠子衝出去了。
孫柏順勢把牽引繩放開。
到了家門口，初一把籠子放下，後腳站起來，用鼻子摁密碼，滴的一聲門開了。
初一叼起籠子進去，穿過客廳，直接去了自己的狗窩。
狗窩在客廳角落，是一個加大的深藍色狗窩，上面鋪著毯子。
狗窩邊上就是五顏六色的按鍵，按鍵上面有各種單詞，按鍵有上百個，這是初一的語言表達區。
初一把籠子放在狗窩正中央，然後退後一步，看了看位置，又用鼻子拱了拱，把籠子擺正。
孫柏進家門，就看著初一擺籠子，「你幹嘛？這是你的窩，不是籠子的窩。」
初一沒理他，爪子巧妙勾開籠子，低頭鑽進籠子裡。
籠子很小，是裝幼崽的型號，初一的身體根本進不去，它只能把腦袋塞進去，脖子卡在門口，身體露在外面。
它就這樣鑽著，把鼻子埋進籠子深處，深深地嗅。
籠子裡是小狗的味道，還有奶味。
初一的眼睛閉上了，鼻翼翕動，呼吸變得很慢很重。
孫柏蹲下來，看著初一這樣，實在沒忍住，伸手去拽籠子：「行了行了，髒不髒，我給你洗洗再玩。」
初一猛地睜開眼睛，從籠子裡退出來，扭頭看了孫柏一眼。
孫柏的手停住了。
初一站起來，走到按鍵區。
「空調。」
清脆無感情的少年音。
孫柏沉默了兩秒，嘆了一口氣，去拿遙控器：「知道了祖宗。」
空調開了，冷風呼呼地吹。
初一滿意的走回籠子旁邊，又鑽了進去，腦袋塞進最裡面，鼻子抵著墊子，不動了。
孫柏站在客廳中央，看著自己那隻全網百萬粉絲的聰明邊牧，把腦袋塞在一個不知名來路的籠子裡，聞得如痴如醉。
他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粉絲群里，配了一行字：「我家狗咋了？」
粉絲群里瞬間熱鬧。
初一媽媽：『初一這是咋了？』
初一當初高考坐我邊上：『它好像很喜歡這個籠子啊。』
出門出門出門：『初一這腿上的腱子肉，清晰可見啊。』
狗狗小流星：『是籠子太小，還是初一腦袋太大呀？』
我是你媽：『@僕人，初一少爺今天出門了幾次啊？』
id名字叫僕人的就是孫柏。
沒辦法，自從養了這條無比聰明的邊牧，孫柏經常被它使喚，他自嘲自己是僕人。
僕人：『少爺今天出門三次了。』
孫柏水群了一會兒，就把手機放到一邊，打開筆記本電腦繼續剪視頻。
順便把最近很火的bgm，都融合進視頻里，這樣熱度更高。
所以，孫柏這裡不斷傳來各種bgm聲音。
初一一開始還能忍受，後面忍無可忍！
它從籠子裡出來了，走到按鍵區，猛踩一腳！
「走開。」
孫柏抬頭：「什麼？」
「走開。」初一又踩了一腳。
孫柏深吸一口氣，合上筆記本電腦：「行，我去書房，不吵著您。」
他端著電腦去了書房，關上門。
客廳安靜了。
初一走回籠子旁邊，這次沒有鑽進去，而是趴在籠子邊上，把下巴擱在籠子的提手上，閉上了眼睛。
它的鼻尖離墊子很近，聞著的這個味道午睡。
真好聞，它好喜歡。
不知道是哪只小狗留下的味道……要是能抱著那隻小狗睡覺就更好了。
初一嘴角上揚，耳朵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