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象冢

  象群突然安靜了。

  風吹來，草在搖，周圍寂靜無聲。




  她順著初一指的方向看過去，低洼處，一具巨大的白色骸骨斜躺在枯黃的草地上。

  頭骨朝西，有的埋在土裡，只剩半截露在外面，脊骨一節一節散開，肋骨歪斜著插在土裡，經過風吹日曬，骸骨依舊白森森的。

  藍小小看了一會兒，低頭用鼻子碰了碰初一的耳朵，聲音很輕：「是誰呢？」

  初一沒有回答，因為它也不知道。

  瑪麗族長已經走到那具骸骨面前，停了下來。

  瑪麗低下頭，用鼻子輕輕碰了碰頭骨的邊緣，動作很輕，像觸碰一件容易碎的東西。

  它停了一會兒，然後退後半步，發出一聲很低很長的聲頻，像嘆息又像呼喚。

  瑪麗的女兒們依次走過來，在骸骨旁邊圍成半圓，每頭大象都低下頭，用鼻子碰了碰頭骨，小心翼翼的。

  安琪的鼻子在頭骨上方停得最久，它輕輕掃過頭骨上方的空氣。

  藍小小站在外圍，看著她的家人，感覺到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很輕的，但很沉的東西。

  它們在悲傷，在思念。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具大象骸骨應該是瑪麗的母親，安琪作為瑪麗的大女兒，是跟這位姥姥接觸最多的小輩，它很想念姥姥。

  這就是傳說中的象冢嗎？

  藍小小聽說過，大象是唯一會辦葬禮的動物，甚至看見同類骸骨都會悲傷。

  大象長的像巨人，其實內心特別細膩，情感很豐富。

  吉普車上，張望舉著長焦相機，鏡頭對準了瑪麗和那具頭骨，緩緩按了幾下快門。

  巴德從駕駛位側過頭：「你拍這個幹什麼？發……你們中國人用的微信，發朋友圈嗎？」

  張望放下相機：「不是，就是記錄，等我老了，退休了，不在草原了，就可以翻出來看看。」

  巴德看了他一眼，轉回去看窗外：「那多拍一點，我們也可以多合影，老了我們要各自回自己的國家養老，以後可見不到了。」

  張望笑笑點頭，拉著巴德米婭一起自拍。

  象群圍在骸骨旁邊逗留了有一小時。

  瑪麗最後碰了一下頭骨的邊緣，然後轉身，朝水源的方向出發。

  其他大象陸續跟上，藍小小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具白色的骨架，它安靜地躺在低洼處，頭骨朝西，風吹過它的肋骨縫隙，發出很細的聲音。

  

  兩天後，象群找到了一處水源。

  水潭不大，但水很清，周圍散落著幾棵合歡樹，樹蔭鋪開，能擋住太陽。

  藍小小和初一正在水潭邊喝水，遠處有另一群大象正從南面朝這邊走來，領頭的是一頭體型目測四十多的母象，身後跟著七八頭象，其中有一頭幼象，最小的只有一歲左右，走路蹦蹦跳跳，橫衝直撞。

  兩個象群在水潭兩邊停下來。

  藍小小抬起頭，隔著水面看著對面那頭小象，它灰撲撲的，耳朵邊緣有點卷，鼻子還蹭花了。

  小象也看見了藍小小，它停下腳步，歪著頭看了一會兒，然後邁開步子，悄悄朝水潭中央走了幾步。

  它剛走到水邊，身後一頭母象發出一聲短促的低頻聲波，小象耳朵抖了一下，停住了，轉身往回跑，鑽進母象的肚子底下不見了。

  藍小小看笑了，熊孩子被媽媽凶了吧。

  初一看藍小小喝完水了，就輕輕頂著她回去，「走吧，別看了，那隻小象又不好看。」

  「……」

  初一怎麼還象身攻擊呢？

  藍小小歪頭看初一，笑眯眯的問：「你怕我去找那頭小象玩嗎？」

  「嗯。」初一不會繞彎子，它心口如一，說：「不要去找它玩，它都聽不懂你說話。」

  「……除了你，哪頭大象也聽不懂我的混亂頻率啊。」這明明是一件很無奈的事，但藍小小不在意，甚至還覺得不錯，她跟初一有加密話語，可以說悄悄話，完全不用擔心其他象聽懂。

  藍小小開始給初一科普前兩天的象冢。

  初一聽完，想起它的族群，「它們的骸骨位置我記得，等開春了，雨季來臨，我們又會回去，我想去看看。」

  藍小小立馬跟對象貼貼，無聲安慰，「好啊，我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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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大龍：晚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