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攏了攏裙擺道：「我可不敢跟夢瑤姐姐比，夢瑤姐姐才是國色天香呢！」
陳夢瑤反倒被她說的不好意思了，嗔道：「你這張嘴啊，還真是會說。」
兩人在軟榻上坐下，聽竹奉上茶來，屋裡又加了個火盆，倒也不冷。
陳夢瑤隨口道：「小白妹妹，在我外祖母家不需要太拘束，你救了我，這份情拍馬難還，你有啥需要的儘管跟我說，不必不好意思。」
雲錦調的朝她眨眨眼：「放心吧，夢瑤姐姐，我不會跟你客氣的。」
「這就對了。」陳夢瑤笑得眉眼彎彎，又往她手裡塞了塊芙蓉糕：「嘗嘗這個，這是京城食香齋做的，特別好吃。」
見雲錦咬了一口，她忽然想起什麼，興奮道，「對了，等過幾日我帶你去見見我的朋友們，你肯定能跟她們合得來。」
雲錦順勢問道：「你的朋友多嗎？」
「不算多，京城那些千金小姐一個個拜高踩低的，我畢竟只是個表小姐，他們看不上我，我還看不上她們呢。」陳夢瑤撇了撇嘴，接著道，
「不過，我還是有幾個真心的朋友的。像定北侯家的大小姐，性子耿直，像個小炮仗；還有吏部張尚書家的二姑娘，看上去文靜，但是說起話來可……」
她絮絮叨叨說了幾個名字，都是京中世家的姑娘，卻半句沒提雲家。
雲錦故作好奇，狀似隨意地問道：「我路上聽人說，禮部雲尚書家雲大小姐，不僅知書識禮，還被稱作『京城第一美人』，你跟她熟嗎？」
陳夢瑤剛塞進嘴裡的糕點差點噴出來，她皺著眉撇撇嘴，語氣里滿是不屑：「雲繡？她？哼，她也配！」
雲錦故意露出納悶的神色：「難道不是？我聽人把她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說她才情出眾，容貌更是絕色。」
「才情是有幾分，可也沒到那般地步。」陳夢瑤放下糕點，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要說容貌，確實清秀，可我瞧著都沒有你漂亮！依我看，她那『第一美』的名頭還不定怎麼來的呢！」
雲錦心裡一動，追問道：「聽你這意思，似乎不太喜歡這位雲大小姐？」
陳夢瑤坦誠道：「按說，她外祖母跟我外祖母是幾十年的手帕交，兩家也常有來往，可我對她就是喜歡不起來。」
她托著腮，仔細回想：「她說話總是溫溫柔柔的，笑容也恰到好處，可我就是覺得她……對，有些假！前年在賞花宴上，我跟小姐妹們打鬧，不小心踩了她一腳，她嘴上說著沒事兒，卻紅著眼眶對我外祖母說，『您老人家不要怪夢瑤，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哼，她要是真心不在意，為啥這麼說？不就是想讓我外祖母罵我一頓，想讓別人覺得我是故意欺負她嗎？」
雲錦默默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這做派，怎麼跟自己看的那些小說里的綠茶這麼像呢。
「不過她現在風頭正盛呢。」陳夢瑤撇撇嘴，繼續說道，「京里好些貴公子都把她當成仙女似的，覺得能娶到她是天大的榮耀。聽說他們家特意請了位女先生，教她跳舞、彈箏呢。」
「哦？還是位女先生？」雲錦隨口問道。
陳夢瑤撇撇嘴：「聽說是從江南柳家來的，叫什麼柳知雪。柳家可是文學世家，聽說這位柳先生精通音律舞蹈。外面傳說她若是位男子，才情可登高拜相，京城世家貴女不知道有多羨慕那雲繡。」
雲錦握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
柳知雪！
柳先生！
果然是她！
那個藏在原主渣爹身後的外室，雲繡的生母，竟然堂而皇之地以「女先生」的身份住進了雲府，堂而皇之地教導自己的女兒如何鑽營算計。
看來雲繡那「京城第一美人」的名頭，多半也是這柳氏在背後籌謀炒作的結果。
好深的心機。
前世雲繡能一路順暢坐上後位，想來這柳知雪功不可沒。
只是那母女倆狼心狗肺，剛登高位就急著將養大原主的母親和外祖一家送下地獄，手段之狠，實在令人髮指。
既然她來了，就絕不會讓這一切重演。
「小白？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白？」陳夢瑤見她半晌沒說話，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關切地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雲錦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事，是這茶太燙了。」她將茶杯放回桌上，轉移話題道，「聽你這麼說，這位雲小姐倒是個有手段的。」
「可不是嘛。」陳夢瑤沒多想，撇著嘴道，「不過我才懶得理她，咱們逛園子去，我帶你看看我外祖母種的臘梅，現在雖沒開花，枝幹可好看了。」
兩人起身往園子裡走，陳夢瑤一路給她指點著各處景致，雲錦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上一兩句，心裡卻在盤算著下一步的打算。
正走到一處抄手遊廊，就見三個半大的少年快步走來，為首的約莫十六七歲，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鄭國棟的嚴肅；中間的十三四歲，嘴角總噙著笑，看著機靈；最小的那個才十歲出頭，蹦蹦跳跳的，最是活潑。
「瑤妹妹/姐姐！」三人老遠就喊了起來，見到陳夢瑤，臉上都露出真切的笑意。
「表哥，表弟！」陳夢瑤也笑了，迎上去道，「你們下學了？」
「剛回來就聽說你回來了，趕緊過來看看。」大表哥鄭文軒目光落在雲錦身上，想起母親王氏叮囑的話，客氣地拱手道，「這位就是救了表妹的小白姑娘吧？多謝姑娘仗義相助。」
二表哥鄭文曜也笑著拱手：「小白姑娘好，我母親說你特別厲害，如果不是遇到你，瑤表妹可能就回不來了。」
小表弟鄭文彬最是直接，仰著小臉打量著雲錦，脆生生道：「姐姐你真好看，比畫裡的仙女還好看！」
陳夢瑤被弟弟逗笑了，拍了他一下：「沒大沒小的。」又給雲錦介紹，「這是我大舅家的文軒表哥，二舅家的文曜表哥和文彬表弟。」
雲錦含笑頷首：「見過三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