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清聞言眼皮一跳，猛地抬起頭：「你是說……？」
雲錦點頭，眼底閃著清冷的光：「對，現在就查您的嫁妝。如果紫娟真查出了問題，您覺得雲鶴亭會保她嗎？」
楚婉清愣了一瞬，隨即便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雲鶴亭為什麼偏偏選紫娟？
因為紫娟是她的陪嫁，一旦事發，雲鶴亭可以推得一乾二淨。
紫娟背主求榮，換來的卻是被心愛之人當成棄子。她到時候會怎麼選？
楚婉清看了眼天色，時間還來得及，她深吸一口氣，揚聲朝門外喚道：「青荷！」
青荷應聲而入。
「你去珍寶齋找秦掌柜，讓他帶人現在就過來。」楚婉清壓低聲音道。
「若是有人問起，就說秦掌柜是來報帳的。」雲錦補充道。
青荷看了眼楚晚清，見她點頭，領命快步出門。
楚婉清這才理了理衣襟，對雲錦道：「走吧，咱們去庫房。」
出了房門，她揚聲喚道：「紫娟！」
紫娟聽見傳喚，忙小跑著過來：「夫人，我在。」
楚婉清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如常：「紫娟，陪我和表小姐去庫房走一趟。我要給錦兒挑幾件好東西。」
紫娟不疑有他，笑著應了聲「是」，在前面帶路，腳步輕快。
當年楚婉清的嫁妝有一百六十台，她這些年動的手腳，都是挑最裡面的箱子，而且從不集中在同一個箱子裡拿，東一件西一件，零零散散，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什麼。
就算楚婉清心血來潮去庫房，也只會從外頭的箱子裡隨便挑幾件，所以她從不擔心，即便東窗事發她也不怕，老爺說了，真有那一天大不了承認，收了她當妾室。
她這樣想著，心裡安定得很。
到了庫房，紫娟打開鎖，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氣撲面而來。
屋內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口大箱子，從門口一直堆到最裡面。旁邊空地擺著幾個架子，上面放著一些布匹。
楚婉清嫁入雲府十幾年，嫁妝還余這麼多，可見當年嫁妝之豐厚。
楚婉清帶著雲錦走進去，紫娟和碧桃、春喜跟在身後。
楚婉清故意在外頭的箱子前停了停，隨手打開一口，裡面是些尋常的擺件。
「錦兒，你看看這些有沒有喜歡的？」她問。
雲錦走過去，裝模作樣地看了看，卻指著裡頭的箱子，好奇的道：「表姨，裡面的箱子裡是不是都是好東西？我能去裡面選嗎？」
紫娟臉色微微一變，連忙上前道：「表小姐，裡面的箱子時間久了都積了灰的，小心把您身上的衣服弄髒了，外面的箱子裡好東西也不少。」
雲錦歪著頭看向她：「可是我覺得裡面的箱子肯定裝著更好的東西，你不想讓表姨給我選嗎？」
紫娟被堵得一噎，乾笑道：「表小姐說笑了，奴婢哪能做得了夫人的主……」
「紫娟。」楚婉清忽然開口，語氣淡淡的，卻帶著幾分威嚴，「你既知道做不了我的主，為何一味阻攔？錦兒想看看裡面的箱子，讓她看便是。」
紫娟臉色一白，訕訕道：「夫人，奴婢不是阻攔，只是……只是裡面的東西確實沒什麼好看的……」
雲錦適時拉了拉楚婉清的衣袖，小聲道：「表姨，算了吧。既然紫娟不想讓我看，我就不看了。我在外頭隨便挑一件就成。」
楚婉清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目光凌厲地看向紫娟：「紫娟，你幫我管了這麼多年庫房，是把這庫房的東西當成你自己的了？連我這個主人都不能動了？」
紫娟嚇得撲通一聲跪下：「夫人明鑑，奴婢絕無此意！奴婢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楚婉清厲聲道，「鑰匙拿來！」
紫娟從沒見楚婉清發過這麼大火，不敢違抗，顫抖著將鑰匙串遞了上去。
楚婉清接過鑰匙，大步往裡頭走去。
雲錦跟在身後，嘴角微微勾起。
紫娟站在原地，只覺得天旋地轉。
完了？
全完了！
楚婉清走到最裡頭的那排箱子前，隨手打開一口。
裡面裝的是玉器，她又打開旁邊一口，是一些金銀首飾。
她看了看雲錦，雲錦搖搖頭，表示看不出來。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青荷的聲音：「夫人，秦掌柜帶著人到了。」
楚婉清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讓他們進來。」
秦掌柜進門後恭敬地行了一禮，楚婉清也顧不上客套，直接指著那幾口箱子道：「你帶人看看，這些東西是真是假。」
秦掌柜帶人上前，挨個箱子檢查，片刻功夫，便挑出了幾件玉器和首飾，他神色凝重的道：「大小姐，這些東西……都是贗品。」
楚婉清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當真相真的擺在面前時，她還是覺得眼前發黑。
「贗品？」她的聲音發顫，「你是說，這幾件都是假的？」
老者點點頭：「這幾件玉器的材質都是普通的岫玉，做舊處理後冒充和田玉，最多值幾十兩銀子。至於首飾，都是金包銀。」
楚婉清扶著箱子，幾乎站不穩。
雲錦扶住她，輕聲道：「表姨，讓人清點吧。看看究竟有多少。」
楚婉清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沉聲道：「秦掌柜，麻煩你了。」
人多，速度就快，而且秦掌柜帶來的人都十分專業，兩個時辰後，所有的贗品都被清點了出來。
秦掌柜匯總後回道：「大小姐，一共清點出一百二十三件贗品。按市價估算，損失……約莫在百萬兩上下。」
百萬兩！
楚婉清猛地抬頭，看向門口的紫娟，目光凌厲如刀。
「紫娟。」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你還有什麼話說？」
紫娟早已嚇得面如土色，撲通跪在地上不住磕頭：「夫人饒命！夫人饒命！是奴婢一時糊塗，貪圖錢財，才……才……」
「貪圖錢財？」楚婉清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一個丫鬟，要那麼多錢能做什麼？買田置地？還是給自己贖身？」
紫娟渾身發抖，卻說不出話來。
楚婉清冷笑一聲：「給我搜她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