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鵑抬起頭看向雲鶴亭,心裡充滿了希望,她知道,只要老爺開口,她就能活。
可讓她失望了,雲鶴亭用眼神警言告她,隨即對楚婉清乾笑兩聲道:「夫人的人,夫人自己看著處置就是。」
楚婉清盯著他看了片刻,才看向跪在地上的紫娟,聲音冷冽:「紫娟,你偷盜主家財物,我將你杖斃也不為過。」
紫娟渾身一抖,嚇得伏在地上磕頭求饒:「夫人饒命,老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想當姨娘,不想當下人,也不想嫁給那些泥腿子,她隱忍了這麼多年,熬了這麼多年,只因為雲鶴亭答應她,等大小姐嫁入皇家就將她收做姨娘。
可她忘了,她的賣身契在楚婉清手裡,決定她生死的只有她。
楚婉清冷冷的看著她,突然笑了:「可你畢竟跟了我這麼多年,我怎麼捨得送你去死呢?」
紫鵑心中一陣狂喜,抬起頭剛要謝,不料楚婉清突然勾起唇角,說出的話卻殘酷至極:「既然你這麼想找男人,我就把你送到最低等的窯子裡去吧。」
紫娟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
她知道楚婉清有這個權利!
最低等的窯子?那是比死還要可怕的地方!
進去的女人,沒幾個能活著出來的,就算活著出來,也人不人鬼不鬼了!
「夫人!夫人饒命!」她拼命磕頭,額頭上的血痕又添了幾道,「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夫人開恩,求夫人開恩……」
雲鶴亭愣了一瞬,他想讓紫娟死,只有死人的嘴才最嚴,他皺著眉道:「夫人,這種背主的東西,留著也是禍害。不如……不如杖斃吧,夫人若是不忍心,我來動手。」
說罷,他揚聲喚道:「來人!」
幾個下人應聲而入。
雲鶴亭指著紫娟,一臉正氣:「把這個背主的賤婢拖出去,杖斃!」
紫娟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雲鶴亭,她為他擔了這麼大的風險,為他做了那麼多見不得人的事。到頭來,他不但不救她,還要親手打死她?
下人們上前就要拖人。
紫娟猛地掙紮起來,尖聲道:「老爺!老爺你不能這樣對我!我……」
「住口!」雲鶴亭厲聲打斷她,目光凌厲如刀,「你偷盜主家財物,還敢求饒?來人,堵了她的嘴,拖出去!」
下人們七手八腳就要動手。
雲錦見狀突然開口道:「表姨夫,此時不是應該問問她這些贗品怎麼來的,偷出去的東西賣給了誰,賣的錢又幹什麼了嗎?」
她看向雲鶴亭,笑著提醒,「這麼大的事,她一個人肯定幹不了,這府里怕是有她的同謀,如不一同處置了,表姨豈能安睡?」
雲鶴亭表情一滯,心中惱怒這丫頭添亂,卻也知道此時不能再堅持打殺紫鵑,他眼神陰鬱的看問紫鵑:「紫娟,你說實話,到底是誰指使你的,老爺我念在你伺候夫人多年的份上,或許還能替你求求情。」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不為別人,也得為你家裡人想想吧。」
「家人」兩字咬得極重!
紫娟渾身一震,她聽明白了,雲鶴亭在威脅她!
可她卻不得不承受這份威脅!
她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流淌。
再睜開眼時,眼底只剩一片死灰。
「沒有人指使。」她啞著嗓子道,「是奴婢自己……自己起了貪念。」
楚婉清本來也沒指望她說,結果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她站起身,冷冷道:「把她關到柴房去,明日再處置。」
雲鶴亭動了動嘴想阻止,到底忍住了。
幾個婆子拖著紫娟,剛到門口,就聽見外面傳來雲繡的聲音:「這是怎麼了?」
話落,她已從門外走了進來:「父親,紫鵑到底跟了母親這麼多年,怎麼能說打殺就打殺呢?不知她到底犯了什麼錯,殺人不過頭點地,多大的錯也不至於打殺吧?不如就罰了她的月薪,將她降成末等丫鬟,」說完,她轉問楚婉清,「母親,您說呢?」
雲錦見楚晚清面色不愉,忙上前解釋道:「表姐,紫娟犯的錯是不可饒恕的……」
可她話還未說完,就被雲繡打斷了:「表妹,京城的規矩你不懂,世家大族哪有隨意打殺下人的。」
她其實早就來了,聽說楚婉清開庫房給雲錦挑好東西的時候她就知道了,她很生氣,一個不知道哪來的表親,給她挑什麼好東西?
那些東西都應該是她的!
好不容易忍下趕來的衝動,她便一直讓她的丫鬟盯著楚婉清院裡的動靜,秦掌柜帶人清點嫁妝的時候她也知道。
知道紫鵑動了楚婉清的嫁妝時,她是很生氣的,紫娟一個丫鬟居然敢覬覦她的東西,打殺了都是便宜她了。
可聽到紫鵑居然藏著父親的裡衣,她便明白了,換下來的那些東西換的銀子,應該就是支持她親娘這些年的開支,還有在外幫她打點了,不然她的好名聲是怎麼來的。
雲繡五歲的時候就知道柳知雪才是她的娘親,娘親以先生的名義進入雲府親自教導她,不就是想讓她嫁入皇家嗎?
娘親受了這麼大委屈,用了點楚婉清的嫁妝怎麼了,反正早晚都是她的嫁妝,就當她提前動用了,母親至於這麼生氣嗎?
所以她來了,她要勸母親息事寧人,別為了這麼點小事就打打殺殺,當家主母怎麼能這麼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呢?
她趕到時,剛好聽到雲鶴亭說要打殺紫鵑,也聽到了雲錦說的話,這事能查嗎?查下去把她娘親牽扯出來怎麼辦?
她覺得這個表妹真是多事!
所以,她控制不住站了出來。
而她的話里極盡諷刺。
雲錦聽懂了,楚婉清也聽懂了。
雲繡是在提醒雲錦,你不過是個小地方來的,不懂京城世家大族的規矩,最好別管,免得丟人。
雲錦才不會傻的自己跟她對上呢,她屈身行了一禮後退一步:「表姐說的是,是我逾越了。」
楚婉清壓抑著心裡的怒火,語氣儘量溫和的問道:「繡兒,你可知她犯了什麼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