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鶴亭聽到這話,在心裡嘆了口氣,擺擺手:「不用麻煩岳母了,我想想辦法吧。明日認親宴辦完,晚上帶她們姐妹倆一塊兒去。」
楚婉清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雲繡低下頭,嘴角微微翹起。
她只等著明日看雲錦如何在宮宴上出醜了。
雲錦將她的神色看在眼裡,面上不動聲色,雲繡打什麼主意,她清楚得很。可惜,自己是不會讓她如願的。
雲朗坐在一旁,拉了拉楚婉清的袖子:「母親,那我呢?我也想去。」
楚婉清看著他溫聲道:「朗兒,宮裡的規矩多,你身子不適合,等你好了想去哪兒母親再帶你去。」
宮宴飯都是涼的,屋子都是冷的,如非得已,她自己都不想去。
雲朗雖有些失望,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楚婉清摸摸他的頭,沒再多說。
丫鬟們魚貫而入,開始擺飯。
楚婉清趁著這空當,朝門外看了一眼。
青荷會意,朝外頭招了招手,芷蘭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雲鶴亭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不由得一愣。
這姑娘的眉眼,居然有些像年輕時的柳知雪,不是長得像,而是神態和氣質。
「這是?」他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
楚婉清端起湯盅,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才淡淡道:「那日在街上遇到的。賣身葬父,看著可憐,就帶了回來,叫芷蘭。」
她說著,看了清歡一眼,「這是大人。」
芷蘭微微屈膝,聲音輕柔:「芷蘭見過大人。」
雲鶴亭「嗯」了一聲,收回目光,端起碗筷。
可他的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往芷蘭身上瞟。
芷蘭站在楚婉清身後,安靜地布菜、盛湯,動作不疾不徐,腰肢纖細,側臉在燭光下籠著一層柔光。
芷蘭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偶爾抬眼看過來,對上他的視線,也不躲閃,只微微一笑,微微頷首,便又低下頭去,繼續手裡的活計。
那笑容不卑不亢,帶著幾分羞澀,卻又大大方方的。
雲鶴亭心裡微微一盪。
楚婉清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道:「老爺,菜涼了。」
雲鶴亭回過神來,忙低頭扒了幾口飯,目光卻還是時不時往芷蘭那邊瞟。
雲繡低著頭吃飯,餘光卻將父親的異樣看在眼裡。
她心裡咯噔一下,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母親怎麼會突然帶個姑娘回來?想不明白,又不敢問,只能悶頭吃飯。
雲錦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吃著,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一頓飯在微妙的氣氛中吃完。
雲鶴亭放下碗筷,又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閒話,便起身要走。
楚婉清適時開口:「芷蘭,天冷了,大人屋裡的被子薄了,我讓青荷找了床厚被子,你幫大人送過去。」
芷蘭應了一聲,抱著被子跟在雲鶴亭身後。
雲鶴亭強壓下上翹的嘴角,淡淡道:「有勞夫人費心。」
說罷,轉身往外走,芷蘭不緊不慢的跟在他身後。
到了書房,他推門進去,芷蘭跟在後面,抱著被子走到內室。
她將被子放在床上,低頭鋪展開來,動作輕柔,腰肢微彎,露出一截雪白的後頸。
雲鶴亭站在一旁,看著她的側臉,心裡猶如有一團火在燃燒。
芷蘭鋪好了床,直起身,轉過身來,低聲道:「老爺,被子鋪好了,奴婢告退。」
她屈膝行禮,轉身要走。
也不知是走得太急,還是地上有什麼東西絆了腳,她身子一晃,輕呼一聲,整個人往旁邊倒去。
「小心!」雲鶴亭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撈進懷裡。
溫香軟玉滿懷,雲鶴亭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斷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芷蘭,她臉頰緋紅,眼睫低垂,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受驚的小鹿,又羞又怯。
「謝過大人……」她輕聲道,努力想要直起身。
雲鶴亭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抱起,放倒在床上……
屋內時不時傳來芷蘭發出「不要,不行……」的聲音。
……
楚婉清並沒讓雲錦、雲繡和雲朗離開,她不想雲繡壞了雲鶴亭的好事。
雲繡有些不安,想跟著去看看雲鶴亭那邊,娘親不在,她有責任幫娘親看著父親。
可楚婉清一直絮絮叨叨講著明日宮宴的事,她只能硬著頭皮聽著。
約摸過了大半個時辰,青荷走進來,來到楚婉清身邊,壓低聲音道:「夫人,成了。」
楚婉清放下茶盞,站起身,理了理衣裳對雲錦幾人道:「走吧,你們也跟我過去看看。」
除了雲錦,雲繡和雲朗都有些茫然,雲繡臉上更多的是不安。
楚婉清也不解釋,帶著三人不緊不慢地往雲鶴亭的書房走去,
守門的長安見夫人領著一眾人來了,臉色一變,想要進去通報,卻被青荷一把攔住。
「夫人來了,還不讓開?」青荷冷聲道。
小廝不敢攔,只得退到一邊。
楚婉清推門進去,徑直往內室走。
雲鶴亭聽見動靜,慌亂地披上衣服便迎了出來:「夫、夫人,你怎麼來了?」
楚婉清看都不看他一眼,對雲錦三人道:「你們在外面等著。」自己則走進了裡間。
芷蘭裹著被子縮在床角,頭髮散亂,眼角還掛著淚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楚婉清轉過頭,看向雲鶴亭,眼裡滿是失望和痛心:「老爺,芷蘭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怎麼能……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雲鶴亭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連忙擺手:「夫人,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她,是她勾引我的……」
「大人!」芷蘭猛地抬起頭,淚流滿面,「大人怎麼能這麼說我?我鋪好被子要往外走,不小心摔倒,是大人扶住了我,然後……然後大人就……」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哭得更凶。
楚婉清冷冷地看著雲鶴亭:「老爺,你還有什麼話說?」
「夫人,你聽我解釋……」雲鶴亭上前一步,想要拉楚婉清的手,斬釘截鐵的道,「真的是她勾引我的!」
芷蘭聞言猛的從床上爬下來,一頭撞向桌角,嘴裡尖聲道:「夫人,我願以死明志自證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