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蘭眼眶一紅，又要跪下：「謝謝夫人，謝謝蘭老爺！夫人大恩大德，奴婢無以為報。往後奴婢以夫人馬首是瞻，夫人指東，奴婢絕不往西。」
楚婉清伸手扶住她：「不必如此。你只需做好我交代的事，便是報答了。」
芷蘭用力點頭：「夫人放心，奴婢知道誰才是自己的主子。」
楚婉清點點頭道：「你且安心住著，這幾日先按我說的做。時機到了，我自會告訴你。」
芷蘭應下，跟在青荷身後退了出去。
……
雲繡一路回到雪齋，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
梨香正準備給她倒水洗漱，見狀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嘴裡不停說著：「小姐息怒，小姐息怒。」
齊婆子皺了皺眉，朝梨香擺了擺手：「把地上收拾乾淨，你們都先出去。」
梨香忙跟另一個叫菊香的一起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乾淨，低著頭匆匆退了出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雲繡跌坐在榻上，胸口劇烈起伏，見房門關上，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抬頭看向齊婆子，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控訴：「他憑什麼？！他當年答應過娘親，絕不會納妾的！若是想納妾，當初為什麼不讓娘親進府？娘親為了他，這些年沒名沒分的，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如今倒好，竟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在外頭……」
她說不下去了，咬著唇，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齊婆子嘆了口氣，上前兩步，放柔了聲音：「大小姐，您別太動氣。老奴知道您替知雪夫人不值，可您也該明白，夫人若想做妾，有的是辦法，她的志向從來不在這後院爭寵上，您該懂她的。」
雲繡轉過頭，眼睛紅紅地盯著她：「我知道。可他怎麼能背叛娘親？那個賤人往他懷裡一倒，他就……」
齊婆子可比雲繡清醒，她斟酌著開口：「大小姐，您消消氣。這事已成定局，無可改變。但只要您好好的，知雪夫人將來才能正大光明地成為您的母親。」
雲繡坐在椅子上，半天才開口道：「齊媽媽，府里的事一樁接一樁，先是那賤丫頭進府，接著娘親被趕出去，又認了那賤丫頭做義女，還上了族譜，如今父親又納了妾，這一樁樁一件件，難道都只是巧合嗎？齊媽媽，您說，娘親的計劃真的能成功嗎？」
齊婆子心裡也是一突，被雲繡這麼一提醒，才覺出這一連串的事確實透著詭異。
她忙道：「大小姐說得是，這事我得趕緊去跟知雪夫人說說，讓她拿個章程。」
「對，你快去！現在就去！」雲繡急忙催促，「讓娘親快點拿主意，再這麼下去，咱們都要被那母女倆拿捏死了！」
齊婆子不敢耽擱，匆匆套上外衣就往外走，臨出門前又回頭叮囑：「大小姐莫慌，沉住氣。若是我今晚沒回來，明日您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千萬穩住，別露了破綻。」
「知道了，你快去吧！」雲繡揮了揮手，心裡亂糟糟的。
齊婆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雲繡這才稍稍定了定神，揚聲喊了梨香進來伺候洗漱。
臨睡前，她忽然想起什麼，又問：「給那『白錦』的荷包，做好了嗎？」
梨香連忙應聲，從妝匣里取出一個荷包遞了過去：「回小姐，做好了。」
雲繡捏著那荷包，針腳細密，配色雅致，算得上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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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撇了撇嘴，心裡暗罵：這麼好的手藝，真是便宜那賤丫頭了。
另一邊，雲錦回了自己院子，先鑽進空間查看，馬屁股上抹著生發膏那塊似乎長長了。
她心裡一喜，又趁著夜色去了花房。
劉婆婆已經睡熟了，雲錦將她弄暈，借著月光細看，見她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細的發茬，忙取出一粒生發丸給她餵下，又在她頭皮上仔細抹了生髮水，這才悄無聲息地回了住處。
翌日清晨，雲府上下張燈結彩，認親宴如期舉行。
天剛蒙蒙亮，青荷、碧桃就帶著丫鬟們忙開了。
花廳里擺上了十二扇紫檀嵌玉石屏風，桌椅鋪上了嶄新的秋香色錦緞桌布，廊下掛起了一溜紅紗燈籠，連院子裡的幾棵老樹都纏上了彩綢。
楚婉清天不亮就起了身，親自盯著廚房備菜，又去花廳轉了一圈，確認處處妥當，才回清水苑梳洗。
雲錦換上了那件淡紫色的褙子，配著白玉鑲紫水晶頭面，鏡子前一站，倒真有幾分世家小姐的模樣。
楚婉清看著她，眼眶微紅，卻笑著說：「好，這才是我楚婉清的女兒。」
雲繡看到楚晚清跟雲錦親昵的模樣，眼神去淬了火一樣，壓了又壓，才擠出一絲笑：「二妹妹今日可真好看。」
雲朗則開心的圍著雲錦，低聲道：「姐姐，從此後你就是我此生要護著的親姐，我要和你一起守護娘親。」
雲錦重重的點頭：「好。」
巳時剛過，客人便陸續到了。
將軍府的人來得最早。
蘭英看見雲錦，笑著拉住她的手：「好孩子，今日打扮得可真精神。」
說著從腕上褪下一隻翡翠鐲子，套在雲錦手上，「外祖母給你的認親禮，收好了，這可是我出嫁時我娘給我的，連你娘我都沒捨得給。」
雲錦連忙道謝。
蘭英擺擺手，又拉著她說了幾句話，才肯放手。
鄭老夫人緊隨其後，陳夢瑤攙著祖母，一見雲錦就笑嘻嘻地湊過來，把一個錦盒遞給她：「我的禮輕，你可別嫌棄。」
又壓低聲音道，「待會兒我幫你介紹我的朋友，她們今天應該都會來。」
雲錦笑著點頭：「好，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京中各府的夫人小姐們也陸續到了。
楚婉清站在花廳門口迎客，雲繡站在她身邊，幫著招呼那些小姐們。
她今日格外殷勤，見誰都笑盈盈的，說話也格外得體，像是要把「雲家大小姐」這四個字刻在臉上。
雲錦跟在楚婉清身後，按照昨日學的規矩，一一行禮問安。
那些夫人見她舉止得體、應答從容，面上都帶著幾分讚許，紛紛送了見面禮。
雲錦一一接過，面上不卑不亢，心裡卻暗暗記著每個人的名字和樣貌。
正熱鬧著，外頭傳來一聲通傳：「雅敏郡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