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時，黃惟學正伏案讀書。
墨書在旁邊幫他磨墨，整理火盆，屋裡收拾得整整齊齊。
聽見敲門聲，黃惟學起身開門，見是雲錦和陳夢瑤，連忙行禮：「雲小姐，陳小姐。」
墨書也忙起身行禮。
雲錦走進屋內，看到桌上擺著本書，旁邊還放著厚厚一摞手抄的筆記。
她隨手翻了翻，字跡工整，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黃公子讀書如此用功，將來必能榜上有名。」雲錦放下書，笑道。
黃惟學忙道：「不敢當。多虧雲小姐，不然在下還在來京城的路上蹉跎呢。」
陳夢瑤在一旁道：「黃公子，還有我呢。」
黃惟學忙拱手：「是，兩位小姐的恩情，在下銘記在心，絕不敢忘。」
雲錦又問墨書：「有沒有什麼難處？有的話去與夢瑤小姐說，或者去雲府找我。」
墨書還未回話，黃惟學忙接過話：「多謝兩位小姐，沒有什麼難處，我在府上吃的好，住的好，現在還有墨書照顧我飲食起居，真的不能再好了。」
雲錦也沒多言，又關心了幾句，便跟陳夢瑤一起離開了。
她去與鄭老夫人和王氏、李氏告辭，便出了鄭府。
馬車在雲府門前停下，雲錦剛下車，門房就迎上來，對春喜道：「春喜姑娘，你表哥來了，在門房等著呢。」
春喜看了雲錦一眼，雲錦點頭。
春喜便去門房喊了石勇，帶著他一同跟雲錦往旁邊的暖閣走去。
進入暖閣，石勇從懷裡掏出一沓文書，雙手遞上：「小姐，院子買下來了，這是房契。今天那幾人的賣身契也辦好了，一共八份。」
雲錦接過來，一張張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收進袖中。
她想了想，又交代道：「過幾天等微草堂將生髮水那些東西炒起來，你找人去柳知雪附近轉悠，讓她知道有這麼個東西。務必要賣給她。」
石勇點頭：「小姐放心，這事交給我。」
雲錦又問道：「柳知雪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石勇壓低聲音：「只有那個齊婆子去過幾回，給她帶了些東西。她自己讓人出去買了些生活用品，一直沒出過門。」
雲錦點點頭。
她知道柳知雪現在頭髮那樣，出不了門，交代道：
「先繼續盯著吧，有什麼異常及時來告訴我。」
石勇應下，轉身走了。
雲錦帶著春喜從暖閣出來，正好碰見雲繡從外面回來，看上去心情很好，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住。
看見雲錦，她腳步一頓，臉上的笑收了收，走過來，目光往石勇離開的方向瞟了一眼，「剛才那人是誰？怎麼看著面生？」
雲錦還未說話，春喜搶在前頭答道：「回大小姐，那是我表哥。我表姨病了，他來借錢，小姐心善，幫了我十兩銀子。」
雲繡「哦」了一聲，目光在春喜臉上轉了一圈，又看向雲錦，語氣裡帶著幾分陰陽怪氣：「二妹妹還真大方。你雖說現在是我們家的二小姐，但云家也不是什麼大家大戶，家底不算雄厚，二妹妹可不能這麼亂花錢。」
雲錦淡淡的回了一句：「讓姐姐操心了。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錢，沒有雲家，我也不缺錢。畢竟我爹娘給我留了家底，不像姐姐，要完全靠家裡。」
雲繡一噎，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她咬了咬唇，勉強道：「是我想多了。二妹妹別往心裡去。」
說完，她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雲錦看著她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春喜，」她壓低聲音，「想辦法查查她今天去哪兒了。」
春喜應了一聲，轉身去打聽去了。
雲錦回到錦書閣，換了身家常衣裳，才去見楚婉清。
楚婉清正靠在榻上翻帳本，見她進來，放下手裡的冊子，溫柔地問道：「去鄭家了？」
雲錦湊到她跟前坐下，笑道：「嗯，在鄭家吃了午飯，又跟夢瑤姐姐說了會兒話才回來的。」
楚婉清點點頭，替她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夢瑤是個好孩子，你與她在一起，我放心。」
雲錦靠在她肩上，膩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問道：「母親，我方才回來的時候，看見雲繡從外面進來，心情好像很好的樣子。她去哪了？」
楚婉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隨意：「說是與肖太尉和高御史家的小姐約好了，一起吃飯。」
雲錦「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可她心裡卻不這麼想。
方才雲繡那副模樣，眼角含春，嘴角帶笑，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那不是和朋友吃飯後的滿足，分明是春心萌動。
她見過陳夢瑤提起五皇子時的樣子，跟今天的雲繡一模一樣。
雲錦想了想，還是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母親，我瞧著雲繡那樣子，不像是跟小姐妹吃飯回來的。她臉上那種笑，好像是……思春。」
楚婉清的臉色微微一變，她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緩緩道：「我找人查查。」
雲錦點點頭，沒再多說。
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好。
楚婉清如今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被蒙在鼓裡的女人了，她有自己的手段和路子。
與此同時，雲繡快步走回雪齋，一進門就把自己摔在榻上，抱著引枕滾了兩圈，嘴裡發出壓抑的輕笑。
梨香端著茶進來，見她這副模樣，小心翼翼地問：「大小姐，您今日怎麼這麼高興？」
雲繡坐起身，理了理散亂的頭髮，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住：「沒什麼。就是見了幾個朋友，聊得開心。」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眼底漾著光。
她推說中午在外面吃的多，不餓，晚膳都沒去清水苑。
但有些事是瞞不住的。
在清水苑用過晚膳，雲錦便回了錦書閣。
而春喜跟著她身後也回來了，她關上門，湊到雲錦跟前，壓低聲音道：「小姐，打聽到了。」
雲錦驚訝的抬眼看她：「真的？快說說。」
「大小姐今日確實是去赴肖小姐和高小姐的約了，在醉仙樓吃的飯。」春喜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但是，巧遇了五皇子。」
雲錦眉頭微挑：「巧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