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不等雲錦反應，蕭景衍的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鎖住她的眼睛，聲音放低了，帶著幾分蠱惑：「我知道你的秘密，至少不會害你。而且，還能幫你。」
雲錦心頭一跳，往後靠了靠，拉開距離：「王爺為何幫我？」
這話等於變相承認了蕭景衍所說的「秘密」。
蕭景衍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邪魅，幾分漫不經心，像是在逗一隻炸毛的小貓。
「你猜。」
雲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慌亂，牽了牽嘴角，擠出一絲難看的笑：「總不至於是王爺看上我了吧……」
蕭景衍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看著她，唇角始終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有何不可？」
雲錦猛地被口水嗆住，控制不住地咳嗽起來。
蕭景衍嘆了口氣，伸手幫她撫了撫後背，嘴上卻沒停：「被本王看上，至於如此激動嗎？」
雲錦一邊咳一邊在心裡吐槽：不會真讓陳夢瑤說中了吧？
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接過蕭景衍遞來的水喝了一口，平復了一下情緒，才看向他，語氣儘量平靜：「王爺說笑了，小女不會當真的。」
蕭景衍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唇角那抹笑始終沒有散去。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認真：「你覺得本王在說笑？」
雲錦垂下眼，不去看他那雙勾人的眼睛：「王爺身份尊貴，小女不過是個尋常閨秀，高攀不起。」
「高攀？」蕭景衍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低低的，帶著幾分慵懶，「本王若是不在乎呢？」
雲錦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心裡有些亂。
她不知道譽王到底想做什麼，幫她、送她東珠、在宮宴上替她解圍，現在又說這種話。
她不相信一見鍾情，更不相信譽王這樣的人會無緣無故對一個女子好。
「王爺，」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您到底想說什麼？」
蕭景衍看了她半晌，忽然坐直了身子，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難得露出幾分正經的神色。
「本王想說的很簡單。」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嫁給本王，本王可以護你周全。包括你母親、你弟弟，本王也能一併護著。你在雲府受的委屈，本王替你討回來。柳知雪的事，本王替你查。你想做什麼生意，本王可以替你開路。只要本王想，你可以在這京城橫著走。」
雲錦愣住了。
她想過譽王會說什麼，但沒想到他會說得這麼直接。這一樁樁一件件，全戳在她心坎上。她需要的東西，他全都知道。
「你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蕭景衍繼續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譽王府，你就是本王的正妃，唯一的女主人。沒人敢欺負你，沒人敢算計你。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本王不會攔你。」
雲錦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蕭景衍看著她，唇角又浮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樣？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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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錦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殿下，婚姻大事，不是兒戲。您應當知道，我母親嫁給雲鶴亭之前，他也承諾過一生一世一雙人，可他沒做到。所以我現在……」她斟酌著開口，「暫時不想嫁人。」
蕭景衍點點頭，倒是沒反駁：「所以本王沒讓你現在就答應。」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氅，披在身上，「你慢慢考慮，本王不急。」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像之前那樣玩世不恭，反而帶著幾分認真。
「雲錦，」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本王說話算話。你若不願意，本王不會勉強。但你若願意……」他頓了頓，「本王定不負你。」
說完，他推門出去了。
雲錦坐在那裡，看著關上的門，半天沒動。
蘭麒從樓梯口探出頭來，見譽王走了，連忙跑進來，壓低聲音問：「錦兒，譽王跟你說什麼了？他沒為難你吧？」
雲錦搖搖頭，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表舅，我先回去了。」
蘭麒見她臉色不太好，有些擔心，知道她不想說，也沒多問，送她下樓後在入門櫃檯處讓她把協議簽了，才讓她出門。
雲錦收好協議，出門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腦子卻亂成一團。
她不明白蕭景衍怎麼會突然跟她說這樣的話。她相信，他若想護著她，一定能做到。
為什麼呢？
譽王若想娶，京中有的是貴女願嫁。
可，為什麼是她？
她睜開眼，掀起車簾，看著外頭的街景。因為天氣降溫，街上行人稀少，偶爾路過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
一陣涼風襲來，她打了個哆嗦，她忙放下車簾，裹緊身上的衣服。
她想起陳夢瑤說過的話——「譽王不是好人，你離他遠點。」
他到底為什麼？
她想來想去，想不出答案。
馬車在雲府角門停下，雲錦下了車，帶著春喜悄悄溜了進去。
她先去清水苑給楚婉清請安。
楚婉清正靠在榻上翻書，見她回來，放下手裡的書，關切地問：「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雲錦搖搖頭，在楚婉清身邊坐下，靠在她肩上，輕聲道：「母親，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楚婉清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才放下心來，問道：「跟你表舅談得怎麼樣？」
雲錦點點頭：「挺好的，我跟他談了合作。」
楚婉清沒問細節，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你心裡有數就行。累了就早點回去歇著。」
雲錦應了一聲，又靠了一會兒，才起身回錦書閣。
她躺在床上，望著帳頂，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蕭景衍今天說的話。
想了許久都想不通，乾脆不想了。
她把被子往腦袋上一蒙，睡覺！
迷迷糊糊剛睡著，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接著傳來春喜的聲音：
「小姐！石勇來了，說有急事！」
雲錦猛地睜開眼，披衣起身，快步走到外間。
春喜已經點上了燈。
「讓他進來。」雲錦在椅子上坐下，理了理衣裳。
石勇閃身進來，臉色凝重，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跑著來的。
他顧不上行禮，壓低聲音道：「小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