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皇帝興奮的對眾臣道：「昨日譽王跟朕說了一種取暖設施，叫火炕火牆，昨日朕讓建造司在宮裡試建了幾間，果真屋子裡十分暖和，今日朕會令人在議事大殿裡再建個火牆，以後早朝眾卿就不會受凍了。此設施若在北方推廣，百姓冬天會少很多凍死的。朕決定先在京城推廣，朝廷可補貼一部分費用。」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熱鬧起來。
幾位老臣交頭接耳，戶部尚書站出來，拱手道：「陛下，臣斗膽一問，這火牆火炕……真有那麼好的效果？」
皇帝笑道：「譽王先在自己府里建了，朕親自去看過。一進屋，暖意撲面而來，比燒炭盆強了不知多少倍。朕坐了一會兒，後背都出汗了。」
眾臣一聽，頓時來了興致。
譽王那人向來冷麵冷心，從不巴結奉承，他說好的東西，那必定是真的好。更何況皇上都親自去看過了，還能有假？
兵部侍郎第一個站出來，拱手道：「陛下，臣願自出材料，在府中試建。若是建成了，也能替朝廷分擔推廣之責。」
他話音剛落，幾個大臣紛紛附和。
「臣也願意！」
「臣府上也願意！」
一時間，殿中吵吵嚷嚷，像是集市上搶購年貨。
皇帝坐在上首，皺了皺眉，這哪是要試建，分明是想占老子的便宜。
鄭太師見他臉色不對，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搶先出列，深施一禮道：「陛下，臣倚老賣老，想求個恩典。」
皇帝抬手：「老師請講。」
鄭太師捋了捋鬍鬚，笑眯眯地道：「臣府上能不能先建？臣可以自己出材料，自己出人工費，絕不給陛下添麻煩。建造司只需出一個人，指點一下即可。等臣府上建好了，臣府里還能出幾個熟練的工匠，幫著建造司一起推廣。不用陛下花一分錢。」
這話一出，殿中頓時安靜了。
眾臣面面相覷，心裡都在罵這隻老狐狸。人家不但不要朝廷的補貼，還能倒貼人手幫忙推廣，這讓他們怎麼爭？
戶部尚書乾咳一聲，縮了回去。兵部侍郎張了張嘴，到底沒敢開口。其他大臣也都識趣地閉了嘴。
皇帝哈哈大笑，指著鄭太師道：「老師這張嘴，朕是說不過你。行，就依老師所言。建造司，先安排人去太師府。」
鄭太師躬身謝恩，得意洋洋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雲鶴亭站在隊列中，心裡又是得意又是發愁。
得意的是，自家府上昨日就建了火牆火炕，比太師府還早。發愁的是，這事兒萬一傳出去，別人問他怎麼跟譽王搭上的關係，他沒法解釋。
退朝後，眾臣三三兩兩往外走。
雲鶴亭夾在人群中，忽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雲大人。」
雲鶴亭回頭，見五皇子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卻意味深長。
「殿下。」雲鶴亭連忙拱手。
五皇子與他並肩往外走，壓低聲音道：「聽說雲大人府上建了火牆火炕？」
雲鶴亭心頭一跳，正要解釋，五皇子帶著幾分隱晦的笑又道：「雲大人不必瞞我。譽王殿下的人在你府上可是忙了一整天。」
他頓了頓，目光在雲鶴亭臉上掃了一圈，「沒想到雲大人跟譽王殿下關係不錯啊。很好，很好。」
說完，他拍了拍雲鶴亭的肩膀，大步走了。
雲鶴亭愣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五皇子那話是什麼意思？生氣了？還是試探？
他想追上去解釋，可身邊來來往往都是同僚，他不好開口。
只得壓下心裡的不安，想著回頭再去五皇子府解釋。
還沒走出幾步，身後又傳來一個聲音。
「雲大人。」
雲鶴亭回頭，見三皇子在身側，目光冷淡地看著他。
「三殿下。」雲鶴亭連忙彎腰行禮。
三皇子看著他，語氣淡淡道：「聽說譽王給你府上建了火牆火炕？」
雲鶴亭心裡叫苦，連忙擺手：「殿下誤會了，那是內子求的。她身子弱，怕冷，托我岳父找的譽王殿下……」
畢竟譽王和楚斷山都是武將有些交情也正常吧。
誰知三皇子並不相信，反而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雲大人，怕是譽王相中你們府上哪位小姐了吧？」
雲鶴亭心頭一跳，連忙道：「殿下說笑了，沒有的事。」
三皇子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跟譽王殿下相交是好事！好事！」說完，轉身走了。
雲鶴亭站在廊下，望著三皇子的背影，心裡七上八下。
三皇子什麼意思？讓他跟譽王相交，還是不想讓他跟譽王相交？
雲鶴亭出了宮門，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越想越氣。
都是楚婉清惹出來的麻煩，他越想越窩火，到了府門口，下了車，大步往清水苑走去。
碧桃正在廊下吩咐小丫鬟做事，見雲鶴亭鐵青著臉走過來，連忙迎上去行禮，大聲道：「老爺來了。」
楚婉清正靠在榻上看帳本，聽見動靜，放下手裡的冊子，抬眼看著門口。
雲鶴亭掀簾進來，臉色鐵青，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灌了一口，重重地放下。
「都是你！」他瞪著楚婉清，「非要建什麼火牆火炕，現在好了，都來問我跟譽王什麼關係，你讓我怎麼解釋？」
楚婉清看著他，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誰質疑你了？」
雲鶴亭一噎：「五皇子、三皇子……」
楚婉清放下茶盞，語氣平靜的道：「譽王又不是皇帝的兒子，又不會爭儲，跟他關係好有什麼影響？」
雲鶴亭一愣，是啊，譽王又不是皇子，不會爭儲，跟他關係好有什麼影響？
三皇子和五皇子問他，莫不是想要讓他跟譽王交好，想要爭取譽王的支持？可他拿什麼跟譽王攀關係，難道把雲錦送給他做妾？可楚晚清能同意嗎？
楚婉清不知道他一瞬間想了這麼多，她看了他一眼，繼續道：「老爺若是覺得這事給你添麻煩了，那就不給老爺建火牆火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