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鶴亭想起雲繡的事兒，坐直了身子，看著柳知雪問道：「知雪，咱們繡兒嫁給五皇子這事，你可有把握？」
柳知雪默了一瞬，才抬眼看他：「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雲鶴亭嘆了口氣：「我聽說長公主有意想讓雅敏郡主嫁給五皇子。若是如此，咱們繡兒如何去爭？」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所以我在想，要不要考慮一下……三皇子？」
柳知雪搖搖頭：「三皇子這兩年行事越發囂張，皇后的娘家也很張揚，皇上已對他們多有不滿。三皇子爭儲之路，不會那麼順暢。倒不如五皇子，在民間的呼聲高。」
雲鶴亭皺眉：「可長公主那邊……」
「五皇子不會娶雅敏的。」柳知雪打斷他。
雲鶴亭一愣：「你為何如此篤定？」
柳知雪淡淡道：「因為淑妃娘娘不會答應。」
雲鶴亭不解：「為什麼……」
柳知雪心想，長公主想讓五皇子登上那個位置，有她自己的目的。她與淑妃雖說交好，但各有各的算盤，誰都不想受制於對方。可這話她不能說。
她想了想，換了個說法：「雅敏那性子，目中無人，淑妃娘娘不會希望自己的兒媳婦是這樣的，她更喜歡咱們繡兒這樣知書達理的。」
雲鶴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
柳知雪見他信了，又道：「多幾個選擇，也不是不可，不過三皇子嘛，他跟五皇子將來勢必要對上，還是不考慮了。」
雲鶴亭猶豫了下道：「那……不如考慮一下譽王，你覺得如何？」
柳知雪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譽王？他不爭儲，嫁給他有什麼用？」
雲鶴亭訕訕道：「也是。」他頓了頓，又道，「那繡兒的事，你多上心。」
柳知雪點點頭：「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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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鄭家。
今日鄭府熱鬧得很，建造司派來的工匠正在院子裡忙活材料堆了一地，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不絕於耳。
鄭家下人多，幹活快，不過一個多時辰，鄭老夫人正房裡的火炕和火牆便已搭建完畢，已經燒起來了。
屋裡暖烘烘的，只是還有些土腥味兒，窗戶開著條縫透氣。
鄭宏和幾個女眷都圍在鄭老夫人屋裡，七嘴八舌地夸著。
王氏摸著溫熱的火牆，笑道：「這主意真是太好了。以後在屋裡，穿件薄襖就可過冬了。」
李氏也跟著附和：「可不是嘛。以前用炭盆，屋裡到處是灰，還怕中炭毒。這個好，在室外生火，屋裡沒有煙，也不會嗆人，什麼都能燒。」
鄭宏坐在火炕上，感受著身下傳來的陣陣暖意，捋著鬍鬚笑道：「這個主意是譽王府上一個叫付平的門客想出來的。沒想到譽王府上還有這樣的能人。」
鄭老夫人靠在炕頭，笑眯眯地道：「不管是誰想出來的，咱們能用上就是福氣。」
雲錦就是這個時候到的。
她帶著春喜和冬雪，由丫鬟引著進了正房。
一進門，暖意撲面而來，與外頭的寒冷判若兩個世界。
她上前給鄭老夫人、鄭太師、王氏、李氏一一請了安，又跟陳夢瑤打了招呼。
鄭老夫人見了她，眼睛一亮，招手讓她坐到身邊，笑著問：「錦丫頭，怎麼樣，我這屋裡暖和吧？」
雲錦伸手摸了摸火牆，笑道：「真暖和。」
鄭老夫人得意地笑了：「這是陛下推出的火炕火牆，回頭你們府上也可以建。」
雲錦笑了笑，並沒提自己屋裡昨日就建好了。
鄭老夫人拉著雲錦的手道：「錦丫頭，既來了，給我診個脈。」
「好。」雲錦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雙手遞過去，「祖母，天冷了，熬藥不方便，我做了些藥丸給您。這個吃著方便，一天一粒，飯後服用。」
鄭老夫人接過去，打開瓶塞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藥香，滿意地點點頭。
王氏在旁邊笑著打趣：「錦兒，沒有我的嗎？」
雲錦忙又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遞給她：「義母的，我怎麼會忘？這是您的。」
王氏接過去，笑盈盈地道：「這還差不多。」
雲錦又給兩人診了脈。鄭老夫人的脈象比上次又平穩了許多，王氏的炎症也消了大半。
她收回手，道：「過兩日屋裡暖和了，我再來幫祖母施一次針，應該就差不多了。」
鄭老夫人聽了，笑得合不攏嘴：「多虧了錦丫頭了，認可你這個孫女，倒是我老婆子占便宜了。」
鄭太師見她們聊家常，便找了個藉口，起身去了書房。
等他走後，陳夢瑤拉著雲錦的手，壓低聲音問：「錦妹妹，過幾日長公主壽辰，有沒有給你們府上下帖子？你去不去？」
雲錦有些無奈，嘆了口氣：「下了，帖子上面有我的名字。」
陳夢瑤皺眉：「這肯定是雅敏的主意。你別去了，肯定是鴻門宴。」
雲錦搖搖頭：「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不可能永遠躲著她。」
鄭老夫人讚許地點點頭：「錦丫頭說得對。她若想針對你，你是避不掉的。早晚都會遇上，不如大大方方地去。」
王氏也跟著道：「她若想針對你，逃不過那幾種手段。你小心些。那日我和你二嬸也會去，你跟在我們身邊，我們會護著你的。」
雲錦心裡一暖，點頭道：「多謝義母。」
她想起棉褲的事，又將做法和裁剪圖說了一遍，讓春喜跟著府上的針線房去說了一遍做法。
王氏聽得仔細，又讓丫鬟拿筆記下來，說是要教給府上所有的下人。
陳夢瑤拉著雲錦到旁邊的暖閣里說話。
門關上，兩個人的聲音都低了下來。
「錦妹妹，」陳夢瑤坐在榻上，抱著暖爐，語氣裡帶著幾分失落，「我父親來信了。」
雲錦側頭看她：「說什麼了？」
陳夢瑤嘆了口氣：「他已經知道我來了外祖家。他說不會再逼我嫁人，我的婚事全憑外祖母做主。」
雲錦道：「這是好事啊。他應該想通了吧？」
陳夢瑤冷笑一聲，眼眶微微泛紅：「哪裡是想通了？分明是害怕了。他怕外祖父惱他，年底他要來京城述職，他想留在京城，想讓我幫他跟外祖說說好話。」
雲錦看著她問：「那你會幫他嗎？」